怎麼都沒能逃脫掉給李世民打雙份工的悲慘命運,沈恪在拿到下個月那豐厚的雙倍俸祿時,臉上沒有半點開心的笑容,反而整個人都戴上了一副痛苦面具。
秦王府的帳房先生站在一旁,看著這位王府大紅人對著一堆銀錢愁眉苦臉,仿佛在看什麼噁心的毒藥一樣。
帳房先生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試探性地稟報導:「沈郎君……秦王殿下之前特意交代過小人了。殿下說,若是您對這雙倍的俸祿依然感到不滿意。您心裡到底想要多少,大可以直接提出來,小人這就去給您重新計算俸祿……」
沈恪:好可憐的財務,怎麼無論是哪個時代的財務都這麼可憐。
沈恪嘆了一口氣。
他當然知道眼前帳房先生是無辜的,就算把氣撒在他身上也無濟於事。
「行了行了,沒你什麼事了。」沈恪無力地擺了擺手,「這錢我收下了,你先下去忙你的吧。」
等到帳房先生如釋重負地退出去之後。
沈恪越想越覺得心裡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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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得找個人狠狠吐槽一番。
至於是誰?
那當然是李玄霸了。
打定主意,沈恪立刻跑去了隔壁的衛王府,直奔李玄霸的書房而去。
「三公子,您是不知道二公子有多過分。」
一進書房,沈恪便開始大倒苦水。
「他以為給我兩份的錢,我就可以給他做兩份的工作?他根本就不懂休息對於一個人來說是有多麼的重要。」
李玄霸穿著一身素淨的常服,靠在隱囊上。
他今天倒是反常,靜靜地聽著沈恪足足抱怨了小半個時辰,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等沈恪口乾舌燥地停下來喝水的時候。
李玄霸放下茶盞,那雙清透深邃的眸子看著沈恪,毫無預兆地拋出了一個重磅的消息:「我夫人懷上了。」
「噗——咳咳咳!」
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熱茶,險些被沈恪狼狽地全噴出來。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李玄霸。
在經歷了短暫的震驚之後,沈恪臉上的那副痛苦面具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燦爛笑容。
「真的假的?!」
沈恪激動得直接從墊子上彈了起來,連連拱手道賀:「恭喜三公子,賀喜三公子啊,這可是天大的大喜事,嫂夫人現在的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強烈的反應?要不要我馬上去廚房那邊,把嫂夫人接下來的吃食給你們規劃一遍?」
看著沈恪這副興奮的模樣,李玄霸的眼底閃過一絲柔和的暖意。
他搖了搖頭。
「不用你操心了,」李玄霸慢條斯理地答道,「她身體尚可。至於那些安胎的吃食和脈案,我自己也盯著,出不了什麼差錯。」
畢竟李玄霸自己久病成醫,很多事情上他其實也還挺了解,並不會放任宮廷裡面的那些嬤嬤丫鬟來指手畫腳。
「那行,既然有您親自盯著,那自然是穩妥的。」
沈恪坐回墊子上,依然不忘叮囑了一句:「不過三公子,您可得注意了。雖然現在條件好了,但千萬別讓嫂夫人吃得太過於滋補,胎兒長得過大,那生產起來可是困難的啊。」
李玄霸點了點頭:「嗯,此事我心中有數。」
就在沈恪滿心歡喜地想著衛王府馬上就要迎來一個小生命的時候。
李玄霸突然微微傾身,雙手交叉放在案几上,看著沈恪:
「阿恪,你說……等這孩子出生了,我要是把他交給你來帶,你覺得怎麼樣?」
此話一出。
沈恪臉上的燦爛的笑容瞬間垮了下去。
剛才才摘下去的痛苦面具,這會兒又焊在了他的臉上。
「不是吧?」沈恪絕望地抱著腦袋,發出了悽厲的悲鳴,「三公子,您怎麼也來這一套啊。」
看著沈恪這副如喪考妣的誇張模樣,李玄霸無語地嘆了一口氣。
「你急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呢。」
李玄霸冷靜地解釋道:「你放心,這孩子在三歲之前,我都不會讓你來帶的。」
「小時候不讓我帶?」
沈恪愣了一下,從指縫裡狐疑地打量著李玄霸:「那您打算什麼時候讓我帶?長大後我來帶?我也帶不了啊。」
「那倒也不是,我只是在想,我和王氏的性子,都是不愛多言的。若是這孩子日後長大了,性格也如同我們一般……」
李玄霸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沈恪:「那到時候,我便會將他交給你,但若是這孩子天生便活潑,那此事便作罷,自然也就不用你操心了。」
沈恪:李玄霸果然還是比李世民靠譜吧。
如果這孩子天生是個安靜的,那帶起來簡直輕鬆,。
如果這孩子不安靜,那就根本輪不到他帶。
「行,既然三公子您這般說了,那這個活兒我接了。」
見沈恪答應了下來,李玄霸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那好,」李玄霸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問道:「二哥給了你雙倍俸祿,你都不開心。那你說說,日後若是讓你給我帶孩子,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一聽李玄霸這話,沈恪更加來勁了。
他湊到案幾前,毫不猶豫地拋出了自己內心最渴望的:
「三公子,我的要求簡單,以後那些軍務文書,您幫我處理一半唄。」
李玄霸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爽快地一點頭:「可以。」
「哇!」
見李玄霸答應得如此乾脆,沈恪感動得差點當場落淚。。
「果然啊,孩子就是父母的軟肋啊,三公子,您以前可是冷酷無情的,現在為了孩子,居然連差事都肯接了。」
被沈恪這般打趣。
李玄霸淡定地喝了一口茶,那雙清冷的眼眸斜睨著他,吐出了一句反問:
「怎麼?你是我的孩子嗎?我為何要在以前幫你?」
李玄霸的回答直接把沈恪給噎了一下。
不過,沈恪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馬上接了下茬。
「那倒也是,不過,三公子,您要是真的想要提前體驗一下當父親的那種操心感覺,其實我也不介意勉強地喊您一……」
然而。
沈恪的玩笑話甚至都還沒來得及說完。
李玄霸放下了茶盞,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好啊。」
李玄霸看著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微小弧度。
「既然你想做我的兒子。那作為父親,我自然應該嚴苛地督促你的學業。從明日起,你每日清晨來我書房,我定然會嚴格地每天考教你兩篇文章。若是背不出來,便領家法吧。」
沈恪:???
考教功課?
每天?
沈恪:「我覺得我們還是公子和伴讀的關係比較正常。」
李玄霸:「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