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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我們天下第一好

  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反常的拒絕休息,讓尉遲敬德對其他將領產生了強烈的不滿。

  沈恪在痛苦地練完弓後,便一頭扎進了書房,繼續撲在自己的畫作上。

  因為已經到了最後的收尾階段,沈恪反而是變得小心翼翼了,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生怕一個手抖就把自己的絕世神作給毀了。

  進度自然也就跟著變慢了下來。

  等到他完美地給畫中人點上最後的高光,徹底畫完這幅畫作時,已經是一周後的事情了。

  時間也步入了九月。

  在這一周里,沉浸在藝術創作中的沈恪並不知道,前線的戰局正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正如沈恪之前所預料的那樣,因為竇建德還在長安城裡,所以劉黑闥在河北的起義,果然沒有歷史上那般來勢洶洶、一呼百應。

  而李淵為了刻意地壓制一下秦王李世民那如日中天的威望,這回派去跟劉黑闥當對手的,全都是李淵自己的心腹將領,或者是太子李建成麾下的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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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哪怕沒有歷史上那等氣勢,劉黑闥本人的打仗能力也是絕對沒得說的。

  唐軍與他們在河北一帶打得不相上下,甚至劉黑闥還隱隱約約占據著幾分明顯的上風。

  若不是手底下的兵力實在不足,說不定劉黑闥能贏下的戰陣還會更多。

  當然,沈恪自然是不知道這些複雜的朝堂博弈和前線軍情的。

  他耐心地晾乾了宣紙上的墨水,將畫作鄭重地卷好,裝進一個捲筒里,便迫不及待地跑去找羅士信。

  羅士信那是真的給面子。

  從見到沈恪開始,羅士信的情緒價值就密集地瘋狂輸出,嘴裡的「哇哇哇」聲簡直就沒有斷過。

  甚至當沈恪剛把那個普通的捲筒從懷裡拿出來,羅士信都能誇張地驚呼半天,仿佛那是個什麼罕見的絕世神器一樣。

  「等一下。」

  沈恪被吵得耳朵嗡嗡作響,無語地打斷了他:「士信,我覺得你稍微有點太誇張了啊。」

  羅士信愣了一下,隨即像個受了委屈的大熊一樣,無辜地說道:「沒有吧?我這是真情實感的想法啊。」

  說著,他還委屈地撇了撇嘴,小心翼翼地看著沈恪。

  「阿恪,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吵鬧了?」

  「沒有沒有沒有。」

  沈恪一看他這副模樣,趕緊順毛捋,連連解釋道。

  「我沒有嫌你吵,我就是覺得……我這畫都還沒拿出來呢,你這歡呼聲是不是給得有點太早了?」

  羅士信先是哦了一聲,然後老實地點了點頭:「好的,那我等你拿出來。」

  沈恪無奈地嘆了口氣,也懶得再廢話了。

  他直接伸手,將畫卷從筒里抽了出來,然後在羅士信的案几上緩緩地展開。

  隨著畫卷一點點地鋪開。

  羅士信的雙眼裡瞬間迸發出了驚喜的神采。

  如果說剛才的歡呼,還帶著幾分盲目捧場的兄弟義氣。

  那麼此刻,羅士信看到這幅畫的反應,就是一種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喜愛。

  反常的是,這位平日裡大嗓門,剛才還浮誇大叫的人,此刻竟然詭異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死死地盯著畫紙上那個眼睛很大,下巴尖銳,手裡提著長槍的人物。

  他的眼眶,泛起了一圈微紅,隱隱約約還能看到幾分晶瑩的水光。

  見羅士信遲遲沒有說話,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發出笑聲。

  沈恪心裡咯噔一下。

  他忐忑地小聲問道:「怎麼了,士信?是不是畫得太醜了……你不喜歡嗎?」

  聽到沈恪的詢問,羅士信緩慢地搖了搖頭。

  他足足沉默了半晌,才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帶著幾分微顫的聲音,認真地說道:

  「喜歡……阿恪,我非常非常喜歡。」

  羅士信這個反應,反倒讓沈恪不知所措了。

  沈恪原本還以為自己的二次元畫風會和羅士信的審美有代溝,生怕畫風把這位好兄弟給嚇著了。

  結果看到羅士信這副感動得快要落淚的模樣,沈恪的兩隻手尷尬地懸在半空中,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放到哪裡才好。

  說完那句話後,羅士信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那是一隻布滿了厚重老繭,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粗糙大手。

  他甚至都不敢用力,只是用指腹,輕柔珍視地觸碰了一下那張畫紙的邊緣,仿佛那是這世上最無價的絕世珍寶。

  看著這一幕,沈恪的心裡突然湧起了一股強烈的酸澀與柔軟。

  他可是親眼見識過羅士信在死人堆里殺得狂暴,猶如修羅般的駭人模樣的。

  可此刻,這位名聲在外的凶神,面對一幅專門為他而作的畫時,竟然流露出了如此細膩的溫情。

  沈恪張了張嘴,原本還想說點什麼玩笑話來活躍一下氣氛。

  但最終,他還是選擇了閉嘴。

  真好啊。

  沈恪想道。

  羅士信能夠喜歡自己的畫。

  真的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