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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咱們倆超級合拍

  為了完成畫作,沈恪最近可以說是非常的忙碌。

  忙到了什麼地步呢?

  他甚至單方面宣布取消了每天下午去衛王府看書學習的固定行程。

  當沈恪跑到李玄霸的書房裡,理不直氣也壯地提出請假申請時,李玄霸原本正在翻閱軍報的手微微一頓。

  李玄霸蹙眉,目光中透出幾分審視與不滿:「不看書了?你這大半日的功夫,又打算去哪裡偷懶摸魚?」

  「什麼叫偷懶,」沈恪委屈地解釋,「三公子,我這是有正經事要做,羅將軍可是親自向我約了一幅畫像,我最近得在院子裡閉關作畫。」

  「作畫?」

  一聽到這兩個字。

  李玄霸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嚴厲與探究的蒼白臉龐上,划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僵硬。

  他腦海中,瞬間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之前沈恪給二哥畫的那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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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慘絕人寰的視覺衝擊力,哪怕是李玄霸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人,光是回想一下,都覺得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原來如此……」

  李玄霸深吸了一口氣,非常反常地,溫和地衝著沈恪點了點頭:「既然是這等重要的事情,那你確實應該好好去畫。看書的事不急,你便安心作畫吧,不用來我這裡了。」

  「真的嗎?太好了,」沈恪滿臉感動,認真地保證道,「三公子您放心,我一定會把這幅畫給畫好的。」

  「嗯。」李玄霸端起茶盞,垂下眼眸掩飾住眼底的真實情緒,敷衍地鼓勵道,「你去吧,好好畫。」

  只要你別把那玩意兒拿來我面前展示,你愛怎麼畫怎麼畫。

  李玄霸在心裡冷酷地補充了一句。

  等到沈恪興高采烈地踏出書房的門檻,那歡快的腳步聲徹底遠去之後。

  李玄霸端著茶盞的手,才終於鬆懈了下來。

  他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正好此時,衛王妃王氏端著一盅剛燉好的補湯,從內堂挑簾走了出來。

  看到自家夫君這副如蒙大赦的模樣,王氏將補湯放在案几上,有些納悶地輕聲問道:「夫君,你之前不是總說,這府里冷清,最是希望沈郎君他們多過來熱鬧熱鬧的嗎?他現在不過來煩你了,你怎麼反而還這般高興了?」

  李玄霸端起那盅補湯,目光深沉地看向窗外。

  他回想起沈恪那自信的「畫技」,發出了一聲嘆息。

  「夫人啊……」

  李玄霸轉過頭,看著自家妻子,語氣中透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慶幸:

  「你沒有見過這世上某些難看的東西,那真的是太好了。」

  「嗯?」

  王氏滿臉茫然。

  *

  另一邊。

  在自己院子裡閉關了足足三日的沈恪,終於拿著自己非常滿意的一張草稿,溜溜達達地跑去了大營。

  「士信!你看!」

  沈恪獻寶似的將那張宣紙鋪開。

  「這是畫樣,你看看這構圖,看看這氣勢,有沒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地方?」

  羅士信瞪著一雙眼睛,認真地湊了過去。

  在這張紙上,依然是沈恪那極具個人特色的「二次元抽象派」畫風。

  一個身軀魁梧的人,手裡舉著一桿仿佛能捅破天的大槍,正站在一堆潦草的線條中間。

  若是換了其他人在這裡,高低得完全沒辦法理解這個畫風。

  哪有把人物畫的如此誇張的。

  但是。

  羅士信的審美,顯然和其他人並不一樣。

  羅士信盯著那張畫樣,臉上只有震撼和興奮。

  「好啊。」

  羅士信聲音響如洪鐘:「阿恪,你這畫得也太傳神了,這簡直就是我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的完美的倒影啊,這氣勢,簡直絕了。」

  在這位只認拳頭的猛將眼裡,沈恪畫的那些內容,完美地契合了他心目中的想法。

  「是吧是吧,我就說我的畫技是非常高超的。」沈恪得意地揚起了下巴。

  「阿恪,你竟然還專門為了我,起了個畫樣。」羅士信看著宣紙上的墨跡,感動得眼眶都有些泛紅了,他瓮聲瓮氣地說道,「阿恪,你對我可真是太好了。」

  「哎呀,這算什麼,」沈恪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都是兄弟,對你好那不是應該的嗎?」

  羅士信畢竟是個沒讀過多少書的大老粗,他抓耳撓腮地想了半天,終於從肚子裡艱難地搜刮出了一個聽人說過的文雅詞彙。

  「阿恪,我們這種情況叫什麼來著?我之前聽軍中的主簿說過,像我們這樣懂對方,心意相通的人,就叫做……知音,對!我們就是知音!」

  「沒錯!我們就是知音!」

  沈恪配合地伸出拳頭。

  羅士信也立刻伸出拳頭。

  兩人碰了碰拳。

  沈恪:我之前說什麼來著,我和羅士信果然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走,阿恪,既然咱們是知音,那我今日必須得請你好好吃頓飯,喝頓大酒。」羅士信攬住沈恪的肩膀。

  「別等晚上了,咱們現在就去。」沈恪這會兒正沒什麼事,立刻爽快地答應了。

  兩人一拍即合,直接出了大營,在長安城西市找了一家酒肆。

  幾大碗酒下肚,又啃了兩隻肥美的燒雞。

  酒過三巡,兩人之間的情誼,快進到了恨不得當場結拜為異姓兄弟的程度。

  羅士信端著酒碗,打了酒嗝。

  他看著對面還在猛猛吃飯的沈恪,沒忍住感慨道。

  「阿恪,我感覺,你和我在這軍營里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我雖然是個粗人,但我心裡也明白,」羅士信嘆了口氣,「秦王殿下,還有房先生他們……他們那些人太聰明了,我每次站在他們面前,聽他們議事,我就感覺壓抑,根本連一句話都插不上。」

  羅士信看著沈恪:「但是,跟你講話就不一樣。我覺得跟你在一起,非常的輕鬆,沒有任何壓力。」

  聽到這番話語。

  沈恪咽下嘴裡的雞肉,簡直感動得快要哭了。

  他端起酒碗,和羅士信碰了一下。

  「士信啊,你說的太對了,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他就說,他和羅士信,就是絕對的知音。

  拜託,他們倆超級合拍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