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回去之後。
沈恪在心裡做出了一個決定。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必須得去找一些跟我差不多水平,心思單純的人玩。」
不能近墨者黑。
這些人恨不得有八百個心眼子。
自己是怎麼都玩不過他們的。
還是武將好啊。
武將只有一個心眼子。
聽他們說話就真的只用聽表面意思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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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李世民是個例外。
本質欺軟怕硬的沈恪在有了這個想法後,馬上就鎖定了一個完美的人選——羅士信。
打定主意後,沈恪便找上了羅士信。
找到羅士信的時候,他正無聊地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拿著一塊破布,百無聊賴地擦拭著他那杆早就擦得鋥亮的大槍。
如今天下初定,暫時沒有需要他打仗的情況。
雖然不用打仗是件慶幸的好事,但對於羅士信來說,成天待在大營里,簡直是閒得渾身骨頭都要生鏽了。
「羅將軍!」沈恪隔著老遠就熱情地招了招手。
一聽到聲音,羅士信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還有些渙散的眼裡,瞬間爆發出了驚喜光芒。
「阿恪,你咋來了?」
羅士信隨手把大槍往兵器架上一扔,像個興奮的大型犬一樣迎了上來。
「你最近不是天天大清早地跑去尉遲將軍那裡練射箭嗎?怎麼今日還有空來找我玩?」
「尉遲將軍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
沈恪解釋完了後,拉著羅士信坐下,然後直奔主題:「我不是還欠士信你一幅傳世畫像嗎?我今天來,就是特意來向你採集一下需求的,我得好好問問你對這畫有什麼具體的期望,回去之後我才能完美地給你畫出來啊!」
一聽沈恪竟然是專門為了這事兒來的,羅士信激動得眼睛都瞪圓了。
其實,自從上次沈恪在行軍路上答應要給他作畫之後,羅士信這心裡就一直惦記著。
他做夢都想看看自己被畫在紙上流芳百世的威風模樣。
可是,回了長安之後,他聽說沈恪每天又要又要帶小世子還要去練武,忙得腳不沾地,他這個做兄弟的,自然不好意思厚著臉皮去催。
萬萬沒想到,阿恪居然在百忙之中,還把他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阿恪,你……」羅士信搓了搓手,粗獷的臉上浮現出了激動。
「既然你這般上心,那我可就直說了啊。」羅士信興奮地湊了過來,開始手舞足蹈地描繪起自己腦海里那種充滿了中二氣息的畫面:
「我想要那種非常有氣勢的,就是我提著大槍,站在死人堆里,最好槍尖上還極挑著敵將的首級,背景還要有那種狂風呼嘯的感覺。」
聽完羅士信的要求,沈恪眉毛都沒皺一下。
這點小小的要求,自然是不在話下。
「沒問題,全包在我身上。」
「士信,你就放心吧,我保證把你畫得比天兵天將還要駭人,那氣勢,絕對能把看畫的人給真真切切地完全嚇倒。」
見沈恪答應得如此痛快,羅士信激動得嘴唇都在發抖。
「阿恪!你實在是太好了!」
「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遇到像你這般對我這般好的人!」羅士信發自肺腑給沈恪發了一張分量極重的好人卡。
雖然沈恪也不太明白,自己不過是答應畫個畫像,怎麼就突然上升到「這輩子遇到最好的人」這種高度了。
沈恪忍不住說道:「難不成叔寶他們不是好人麼?」
羅士信搖搖頭:「大哥是長輩,不一樣,我們倆同齡。」
沈恪想了想,的確也是這麼一回事。
更何況,在經歷了和那些心眼子賊多的人打交道後,沈恪現在跟羅士信聊天,只感覺非常的舒適。
沈恪:家人們,找到自己的舒適圈了捏。
「士信你就安心等著吧,我的畫,絕對會驚艷到你。」
羅士信也盲目信任地點了點頭。
在離開大營之前,這兩個加起來心智感人的臥龍鳳雛,還因為偉大的藝術約定,激動地站起身來,用力地擁抱了一下。
「阿恪,我宣布,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羅士信在這世上最好的兄弟。」羅士信瓮聲瓮氣地大聲吼道。
「沒問題!士信,你也是我沈恪最好的兄弟!」沈恪也感動地大聲回應。
只是畫一幅畫,可是看著兩人的狀態,仿佛是要做什麼大事一般。
從羅士信那裡獲得了百分之百的情緒價值和極度膨脹的自信心之後,沈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仿佛踩在了雲端上。
他邁著步伐,一路春風得意地回到了秦王府。
一進自己的書房,沈恪就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地翻箱倒櫃。
他要把名貴的紙拿出來,再把那塊最好的徽墨給研上。
一切準備就緒後。
沈恪坐在了書案前,手裡捏著筆。
他深吸了一口氣,並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下筆。
哼!
沈恪在心裡認真地盤算著:
以前給李世民畫的時候,那是因為時間太趕,純粹是即興發揮。
所以後來才會被李世民沒品位地嫌棄。
但是這一次!
情況可完全不同了!
沈恪目光堅定地盯著眼前的白紙,暗暗發下了宏願:
這一次,我可是要給我的好兄弟作畫。
我必須得認真地——
先打個草稿。
讓以前輕視我畫技的人。
都認識到他們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