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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高山流水遇知音

  臨走去前營換防時,羅士信甚至還依依不捨地回頭看了沈恪好幾眼,兩人在目光交匯中,都篤定地認為,對方絕對是自己在這茫茫軍營里難得一遇的知己。

  沈恪:高山流水遇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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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會兒,秦瓊也終於騰出了空,騎著馬過來。

  「阿恪,羅士信今天替我照看你,他那脾氣向來暴躁,沒欺負你吧?」

  「欺負我?沒有啊,我們倆現在相處得特別的好。」

  秦瓊聽完,不僅沒有覺得欣慰,反而眉頭微蹙,雙眼之中只有懷疑。

  作為從瓦崗寨就一直帶著羅士信的大哥,秦瓊太了解羅士信的脾氣了。

  想要和他關係好,得到他的認可,那對方肯定也得是個猛將才行。

  阿恪雖然說也是從小練武到大,可是他並沒有上過戰場,和真正的將士對比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秦瓊只當沈恪這是在說場面話。

  「阿恪,你不用替他遮掩。若是他當真欺負了你,或者言語上有衝撞,你儘管跟我說便是了,我定會去好好教訓他。」

  「真沒有,我真的跟羅將軍相處得可好了。」

  秦瓊沉默了許久。

  隨後,秦瓊突然伸出了手,直接蓋在了沈恪的腦門上,摸了摸。

  「並沒有發熱啊?」秦瓊收回手,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滿臉的迷茫,「怎麼就開始說起胡話來了?」

  「……」

  沈恪打掉了秦瓊的手,氣得鼓起了腮幫子。

  「秦將軍,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沈恪開啟了道德綁架,大聲控訴道,「我們倆的感情已經這麼差了嗎?」

  秦瓊這輩子哪裡受過這種指責。

  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甚至真的在腦子裡反思了一下自己剛才的舉動,然後才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沒有,阿恪,我們的感情不差的。秦某隻是了解羅士信了,所以才覺得你和他感情好這件事,著實是有些不太可能。」

  「那是你對我的交友能力一無所知,我是說真的,你若是不信,你大可自己去問問羅將軍。」

  看著沈恪這般信誓旦旦的模樣,秦瓊心裡也犯了嘀咕。

  於是,等大軍再次安營紮寨的時候,秦瓊還真的特意繞道去了前營,找到了羅士信。

  「士信,」秦瓊走過去,試探性地問道,「今日你照看沈參軍,覺得他如何?」

  誰知,羅士信一聽到沈恪的名字,那雙眼睛瞬間就亮了。

  「你問阿恪啊?」羅士信張口就是親熱的稱呼,「大哥你之前說得沒錯,阿恪他的確是個極有意思的人,懂的東西可多了,我都有些後悔沒有在軍中早些和他認識。」

  「……」

  秦瓊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寫著相見恨晚,甚至連稱呼都變成了「阿恪」的羅士信。

  你是誰?

  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羅士信嗎?

  羅士信壓根沒發現秦瓊那副懷疑人生的表情,還在那兒興致勃勃地念叨著等下次上戰場,要怎麼給阿恪展示展示自己的威風。

  秦瓊聽了半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原本還擔憂,懷疑是不是沈恪腦子糊塗了。

  結果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兩個人在極短的時間內,真的互相都覺得對方是非常好的兄弟。

  雖然離譜,但既然如此,秦瓊那顆心,總算是落了地。

  「既然你覺得他好,那便是極好的。」

  秦瓊鬆了口氣,拍了拍羅士信的肩膀,叮囑道:「阿恪他之前受了傷,身子才剛剛大好,既然你們相處得這般融洽,那你有時間的話,就多去看一看他。秦王殿下一直不太放心他的身子。」

  已經在心裡和沈恪結拜的羅士信,自然是把胸脯拍得震天響,滿口答應:「放心,包在我身上,肯定會好好照顧阿恪的。」

  秦瓊點了點頭,內心裡還是不敢置信。

  因為哪怕是面對他,羅士信偶爾發脾氣的時候,都會嫌棄他性格太過古板。

  秦瓊在心裡暗暗地想著,羅士信因為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上戰場在死人堆里打滾,所以性格其實是有缺陷的。

  想到這裡,秦瓊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他迅速地重新返回了後營,再次找到了沈恪。

  「阿恪,關於羅士信,秦某有一件要緊的事情,想請你幫個忙,」秦瓊嘆了口氣,「這孩子或許是太早接觸到了戰場上的殘酷,所以性格上多多少少有一些不太好的地方,如果在戰場上也就罷了,可若是以後天下太平了……」

  秦瓊看著沈恪,懇求道:「秦某其實非常擔心他以後會出大問題。既然他這與你合得來,秦某希望,你以後在軍中,可以好好地開導開導他,稍微壓一壓他那暴戾的性子。」

  面對這種請求。

  沈恪很難說個不。

  但是,他看著秦瓊,還是好奇地問了一句:

  「秦將軍,我倒是願意幫忙。不過,你為什麼就肯定,我能夠教好他呢?」

  秦瓊:「因為秦某之前聽秦王殿下說過,說以後要讓你來帶小世子,秦王殿下既然敢把小世子交給你,那我想,你肯定是非常會帶孩子的。」

  沈恪翻了個白眼,他認真地跟秦瓊強調了一個客觀事實:「但是秦將軍,羅士信他比我還大一歲啊。」

  秦瓊搖了搖頭:「年齡大有什麼用?他的心智,在此等事情上,依然還是一個沒有分寸的小孩。」

  你要非這麼說,那確實也是有道理的。

  沈恪嘆了口氣,最終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行吧行吧,那我以後儘量多開導開導他。」

  見沈恪答應了下來,秦瓊感激地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之前回長安城的時候,本說要請你吃頓好飯,卻一直沒能請成。等下一次回長安的時候,秦某把之前打仗得到的那些賞賜,全都送給你吧,就當是賠罪了。」

  「不用了不用了,您就自己好好收著吧,叔寶。」

  這一聲稱呼。

  讓秦瓊猛地愣在了原地。

  這還是沈恪第一次,直接稱呼秦瓊的字。

  秦瓊有些奇怪地看著他,那張剛毅老實的臉上透出幾分明顯的糾結和不知所措。

  「阿恪……你我之間,相差了整整二十歲。」秦瓊極提出了質疑,「你直接叫我叔寶……這,是不是不太對啊?」

  沈恪可不吃這一套,他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我以為,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我們倆的關係已經很好了,好到我直呼你的字,應該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沒想到,在秦將軍的心裡,咱們倆的關係竟然還這麼生分。」

  這一招以退為進外加感情綁架,對於秦瓊這種重情重義的人來說,殺傷力簡直是毀滅性的。

  秦瓊一聽沈恪這委屈的語氣,頓時慌了神。

  「不不不,不是的,」秦瓊趕緊連連擺手,急切且毫無底線地全盤認同了沈恪的歪理:「那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你想叫叔寶,那就隨便叫。」

  聽到秦瓊的回答。

  沈恪臉上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立刻換上了一副燦爛的笑臉。

  他湊上前去,甜膩黏糊糊地拖長了聲音,再次叫了一聲:

  「好嘞!謝謝叔寶~」

  這邊那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話音剛落。

  旁邊便響起了一道嫌棄的聲音:

  「我說沈恪。」

  段志玄抱著一把橫刀,黑著一張臉從車後頭繞了出來,眼神鄙視地盯著沈恪。

  「你小子能不能不要這麼可憎?你都已經是加冠的年紀了,還在這兒跟咱們秦將軍撒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