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是,這哥們十四歲就提著長槍上陣殺敵,在死人堆里滾來滾去,打仗的時候永遠是沖在最前面的那個。
這種彪悍的少年猛將,若是沒有一點強烈的「想要裝個逼」的表演欲支撐著,怎麼可能每次都打得那麼熱血沸騰?
對於這種愛耍帥的人,給他提供裝逼的舞台就完事兒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恪在心裡通透地盤算著。
再說了,人家羅士信那可是真有萬人敵的絕世本事,人家憑實力在戰場上裝個逼怎麼了?
秦王殿下不也喜歡聽別人誇他嗎?
只不過二公子作為統帥,非常清楚在什麼時候該克制,什麼時候能放肆。
而羅士信,顯然是那種只知道放肆不懂得克制的。
想通了這一層,沈恪看向羅士信的眼神,瞬間充滿了理解。
他笑了出來。
「羅將軍,挺好的,這想法真的挺好的,」沈恪看著羅士信,語氣真誠,甚至帶著幾分鼓勵,「不過,我覺得您下一次在戰場上的時候,其實完全可以做一些更有氣勢的事情,保證能把對面的敵軍給真真切切地完全嚇倒。」
一聽沈恪不僅沒有像那些老將一樣批評他殘暴,反而還誇他,甚至要給他出謀劃策提供新招數。
羅士信本來還有幾分不耐煩,這會兒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興奮。
「哦?」羅士信猛地策馬湊近了些,興致勃勃地追問道,「你還有這等見識?那你且說說看,怎麼做才能更有氣勢?」
沈恪開始了指導:「羅將軍,您之前在戰場上,有沒有試過一個人單槍匹馬地跑到敵軍陣前去叫陣挑戰過?」
「那當然試過啊,」一提到這個,羅士信就有些鬱悶地撇了撇嘴,語氣里透著幾分委屈,「不過這事兒後來被秦王殿下和大哥給聯手阻止了,他們說我這樣單騎沖陣太過莽撞,容易中敵軍的冷箭,不太好。所以,我都已經好久沒有這麼痛快地叫過陣了。」
哦,看來這個羅士信已經被壓抑了好長一段時間了。
「單騎叫陣既然不讓,那咱們就換個法子。」
沈恪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您想啊,您平時把敵將的首級挑在槍尖上巡陣,那長槍才多高?離得稍微遠一點的敵軍,根本就看不清楚您槍尖上挑的是個什麼玩意兒,威懾力大打折扣啊。」
沈恪:「但是,如果您以後把斬殺的敵將首級,直接掛到旗杆頂上去,你想想那個畫面,敵軍隔著幾里地,一眼就能看到他們主將的腦袋在半空中飄蕩,那帶來的震懾力和衝擊,不比挑在槍尖上強一萬倍?!」
這番理念的提議一出。
騎在馬背上的羅士信,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腦海里順著沈恪的描述,清晰地想像了一下那個敵將首級高掛旗杆的畫面。
「對啊,你說的好有道理啊!我以前怎麼就沒想到這等絕妙的法子呢。」
「是吧?」沈恪得意地揚起下巴,「我也覺得這法子不錯。」
就因為沈恪這一個投其所好的「餿主意」。
羅士信對沈恪的好感度,瞬間發生了巨大的飆升。
原本他對這個文官還愛搭不理的,這會兒跟沈恪說話,那張滿臉上都已經掛上了熟絡的嬉皮笑臉。
很顯然,這位凶神,已經在心裡宣布沈參軍,就是他羅士信的知音和好兄弟了。
「沈兄弟,你這腦子還真是好使。」羅士信現在連稱呼都改了。
然而,就在羅士信興致勃勃地準備繼續探討掛旗杆的細節時。
沈恪突然收斂了笑容,謹慎地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十分嚴肅地跟這位新晉好兄弟強調了一句:
「哦,對了,羅將軍。若是以後秦王殿下看到了,問起這事兒,您可千萬千萬不要說這法子是我告訴您的呀。」
羅士信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撓微微皺起眉頭:「為何不說?這可是好主意啊。」
沈恪嘆了一口氣,十分誠實地答道:「因為若是讓秦王殿下知道是我出的這等主意,他肯定會嚴厲地罵我一頓,甚至還要罰我去做好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
比如無窮無盡的文書和帳冊。
此話一出。
羅士信看沈恪的眼神,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的目光里,此刻竟然湧起了猶如看到了難兄難弟般的深深同情。
「原來……你平時也會被秦王殿下罵呀?」羅士信驚訝地問道。
在羅士信的認知里,沈恪作為秦王殿下最寵信的心腹,那在秦王面前肯定是如魚得水,受寵的。
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大紅人居然也會挨罵。
「為什麼不會啊?秦王殿下那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向來都是非常嚴格的。」
但是為什麼嚴格你別管。
聽到沈恪這般抱怨,羅士信的心裡也湧起了深深的共鳴感。
「我也一樣,我就經常被秦王殿下罵,罵得我有時候連飯都吃不香了。」
沈恪:就你那種動不動就要單騎沖陣的狂暴行事風格,二公子如果不罵你,不約束你,那才是真的見了鬼了呢。
不過,心裡吐槽歸吐槽,沈恪表面上還是仗義地安慰起了這位猛將兄。
「哎呀,羅將軍,您也別往心裡去。」沈恪語重心長地勸解道,「秦王殿下罵我們,那是因為他是三軍統帥,他要為整個大唐的軍隊,為咱們所有人的性命負責啊。」
羅士信點了點頭,表示十分贊同這個說法。
「其實我也覺得,秦王殿下罵我兩句倒是沒什麼,畢竟他是主帥,我肯定要聽他的,」羅士信有些鬱悶地撇了撇嘴,「主要就是……他有時候老是不讓我做一些痛快的事情,這讓我心裡覺得憋屈得很。」
是啊,因為李世民他不讓你隨心所欲地去「裝逼」啊。
沈恪在心裡默默地幫他補全了潛台詞。
「沒事的,只要咱們相信殿下,只要您做的事情不過分。秦王殿下也頂多就是生氣地罵一罵您而已。罵就罵吧,等他罵完了,您下一次繼續聽話,乖乖照做不就行了?」
「那不讓我做的事呢?」
「那肯定不做,秦王殿下還能有錯嗎?」
「有道理,那……我就先試一試你說的那個掛旗杆的法子。」
沈恪伸出一根手指頭:「就試這一次啊,若是殿下發火了,您可得趕緊收手。」
「嗯嗯,我曉得的,就試這一次。」羅士信篤定地保證。
見到對方答應了自己。
沈恪心情大好,他衝著羅士信比了一個大拇指手勢,大言不慚地拋出了一個在他看來是福利的內容:
「可以,羅將軍,等您下一次在戰場上大展神威的時候,我一定會好好觀摩的,實不相瞞……我其實擅長作畫,到時候,我一定親筆給您畫一幅傳神的畫像,讓以後大唐的世人,全都可以瞻仰您英勇的身姿。」
一聽沈恪竟然會作畫,而且還要親自給他畫一幅威武霸氣的戰神畫像。
羅士信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真、真的嗎?!沈兄弟你當真要給我作畫?!」
沈恪不要臉地瘋狂點頭。
「那當然!羅將軍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我這畫技,那可是出神入化,舉世無雙的。」
羅士信:「太好了!我相信你,阿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