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霸便再說了一次。
他說得輕飄飄的,仿佛在討論今晚吃什麼。
沈恪整個人愣住了。
還沒等沈恪反應過來,坐在床榻另一邊的李世民居然認真地附和道:「哎,我覺得玄霸說得有道理,阿恪,你那私庫里攢的好東西可不少,要是全換成金磚,你還真可以試試。」
沈恪不得不跟著兩人的思路走:「……想要用這些東西砸死?有些難度啊。」
李玄霸語氣財大氣粗:「怎麼,怕錢不夠?不夠的話,我衛王府私庫里還有不少,我可以撥給你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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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也可以給你,」 李世民踴躍舉手,「秦王府私庫的鑰匙你都有,只管去搬。」
「別別別,不用了不用了。」
沈恪看著兩位恨不得當場傾家蕩產幫他湊「兇器」的兄弟,連連擺手拒絕:「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何況真的砸死了我應該也快死了。」
李元吉長得人高馬大的,一看血條就很厚,有那個時間砸死他,自己應該也會被逮捕。
李世民和李玄霸對視了一眼。
李世民:「這麼說…… 阿恪你心裡,還有別的報複方案?」
「那倒也沒有。」
沈恪眼神放空。
想起歷史上玄武門李元吉的下場,他沒忍住還是說了一句:「我就是總感覺…… 他以後應該會死。」
「這天底下,誰以後不會死?」
沈恪:「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他以後絕對不是什麼壽終正寢的正常死法。」
李世民的眼睛瞬間亮了。
「哦,我明白了。」
李世民捲起袖子,殺氣騰騰道:「阿恪你是不是沒有什麼門路?放心,交給我 ,我暗中找幾個頂尖的殺手,找個夜黑風高的晚上,直接把他給——」
李世民做了個利落的抹脖子動作。
臥槽?
這是什麼理解?
「沒有的事,二公子您快把這念頭收回去。」
察覺到這個話題充滿了危險,沈恪趕緊轉移話題:
「其實吧,我估摸著,等我的傷養得差不多,皇上或者娘娘,又或者太子殿下,應該會再召我進宮一趟。到時候,他們為了安撫我,肯定還會給我一個更體面的說法。」
應該說,是為了安撫秦王府。
畢竟不管沈恪和李元吉之間到底是有什麼矛盾,李元吉私自動手這件事完全是板上釘釘。
李淵自己雖然也比較防備李世民,李建成同樣,但是他們也都沒有想要和李世民正面起衝突的想法。
現在的李世民對於他們來說還是非常重要的。
而這種時候,李元吉的這個操作,才是真的讓李建成頭疼的。
誰不知道李元吉完全是站在他的這邊。
在事發當天,就已經有自己的幕僚詢問自己,是不是他下的命令。
李建成:我下個屁。
他無語死了,怎麼都沒想到李元吉這般沒有腦子。
真以為沈恪是什麼可有可無的人了?
*
「肯定還會召你,不過阿恪,你給我記好了。」
李玄霸的眼神冷了下來,一字一頓:「到時候不管他們跟你說什麼,你一個字都不要信。」
「好的,三公子。」
而李世民則是在思考另外一件事。
「光靠躲不是辦法,以後在這長安城裡,只要你出門,我都得給你安排幾個人跟著。」
要是放在以前,沈恪肯定嫌帶一群人出門太招搖。
但經過這次皇宮事件後,他深刻認識到,物理防禦就是硬通貨。
「行。」
沈恪痛快答應,眼珠子一轉,開始貪婪地點菜:「二公子,那您打算把誰分給我?程知節將軍?尉遲敬德將軍?還是秦瓊秦將軍?」
李世民直接被氣笑了。
「你小子的眼光倒是毒得很,」 他伸手指戳了戳沈恪的腦門,沒好氣地罵,「這三個全是我麾下大將,我的左膀右臂,你居然想把他們全要過去給你當保鏢?」
沈恪:「其實我最想要的當然是英明神武的秦王殿下您親自來保護我啊,但我也知道您實在太忙了,所以我才委屈地退而求其次嘛。」
李世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但還是果斷拒絕:「那也不行,這三個真不能給你,我留著有大用,換別的。」
他想了想:「之前那個公孫武達,我聽說跟你和他相處還不錯?」
「嗯,確實可以。」
「行,就定他。回頭我再挑兩個穩妥的將領跟著,應該夠了。」 李世民當場拍板。
沈恪點頭如搗蒜:「好的好的,多謝二公子。」
保鏢的事剛定下,李玄霸也開了口,說的卻是另外一個方向的內容。
「除了將領護衛 ,阿恪,你要不還是正經收幾個伺候的丫鬟或小廝吧?你現在什麼事都自己一個人干,不覺得麻煩?」
說到這茬,李玄霸就想起了前幾日李智雲跑來跟他吐槽的八卦。
「之前五弟跑來跟我說,你大清早起來梳髮髻,覺得不好看,自己拆了束束了拆,反反覆覆弄了十來回,阿恪,你不覺得荒謬嗎?」
沈恪臉頰微微泛紅,完全沒想到李智雲這小子也是個大嘴巴。
這種事情怎麼可以拿出來說呢。
說了他的形象豈不是就沒了。
不過眼下,沈恪還是為了自己的形象強行挽尊:「我不覺得啊,三公子您不懂,這是我在追求完美。」
對於沈恪的話,李玄霸表示完全無法理解。
他看稀奇一樣看著沈恪,語氣里透著根深蒂固的貴族思維:「你當真不需要下人?灑掃、洗衣、端茶倒水這些粗活,你打算自己干一輩子?」
「真不需要,我就樂意我自己一個人,人多了我不自在。」
「這有什麼不自在的?」 李玄霸蹙眉,「他們是伺候你的奴才,要用的時候讓他們幹活,不用的時候讓他們下去不就行了?」
「真不用,三公子。」 沈恪笑眯眯地婉拒,「我一個人能做好很多事,真的不需要別人伺候。」
聽完沈恪的話,李世民和李玄霸的內心冒出了相同的想法。
雖然沈恪平日裡奇怪的地方也很多。
但是就這一點,是最奇怪的。
無論是李世民還是李玄霸,都沒辦法理解沈恪的想法。
不過——
無所謂。
他們知道沈恪待他們是一如既往的真心就足夠了。
為了這一份真心,沈恪哪怕再奇怪,在他們二人這裡都不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