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恪沉浸在自己那跨越千年的二次元藝術造詣中無法自拔時。
「砰」的一聲,院門被推開了。
「阿恪,快起來見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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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那張臉上滿是得得之色。
而在李世民的身後,還跟著一位陌生的青年文士。
沈恪聞聲坐了起來,有些疑惑地打量著跟在李世民身後的那個人。
只見來人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身形修長挺拔,穿著一身略顯陳舊卻洗得極乾淨的青色文士衫。
他面容清癯,下頜蓄著短須,輪廓猶如刀削斧鑿般稜角分明。
尤其是那雙眼睛,透著剛毅的神采,一看便知是個行事極利落、不拖泥帶水的人。
「這位是?」沈恪放下手裡的畫作,滿頭霧水。
「這是房先生向我極力舉薦的人才,名叫杜如晦。」李世民笑著介紹道。
杜……如晦?
杜如晦!!!!
房謀杜斷的那個杜斷!
震驚歸震驚,沈恪的身體反應比腦子快。
他瞬間彈射起步,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一把拉住了杜如晦的手。
「你好你好你好,」沈恪打完招呼就做起了自我介紹:「我是秦王府專門負責各種雜務,也就是負責所有大家都不願意管的事的沈恪。」
一聽這自我介紹,李世民的臉瞬間就黑了。
李世民不滿地訓斥道,「什麼叫做大家都不管的事?」
沈恪捂著腦袋,反駁道:「難道不是嗎?」
李世民瞪了沈恪一眼:「給我好好向杜先生介紹府里的情況,看來我是真的得趕緊去向阿耶請個旨,給你正兒八經地弄個朝廷的官職噹噹,免得你在這裡胡言亂語。」
沈恪:「別別別!千萬不要!求您了殿下!我當這個參軍就已經算是累得不行 了,您要是再給我弄個官,不如直接賞我毒藥。」
哦對,參軍!
沈恪記得歷史上,杜如晦最開始加入李世民麾下的時候,擔任的好像就是秦王府的兵曹參軍。
想到這裡,沈恪雙眼放光地看向杜如晦。
「那個,杜先生,不知道您平日裡比較擅長什麼?」
此時的杜如晦,完全被眼前這對主僕沒大沒小的對話方式給弄得有些迷糊了。
然後又被沈恪這般熱情地盯著,杜如晦也有些招架不住,只能有些愣神地點了點頭:「回沈小郎君,在下對於庶務文書這一塊,確實……略知一二。」
沈恪:「太好了,那以後咱們秦王府參軍這一塊,就全權交由杜先生您來做主了。」
李世民看著沈恪這副迫不及待想要甩鍋的模樣,冷笑了一聲。
「那你做什麼?你把事情全都推出去給房先生和杜先生,還有輔機,你是什麼都不打算做,準備提前養老了是吧?」
「怎麼能這麼說呢,殿下,大家若是忙不過來,我作為秦王府的一份子,肯定會幫忙的。」
「呵,杜先生初來乍到不了解你,我還不了解你嗎?」李世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分明就是想偷懶。」
說著,李世民轉過頭,面色恢復了秦王的威嚴與鄭重,對杜如晦說道:「杜先生,我給你的安排,確實是接手兵曹參軍的工作,統籌軍中官員的選拔與兵甲調配。但這王府里千頭萬緒……」
李世民指了指沈恪:「這位,沈恪,算是這府里的大總管。杜先生日後若是有任何忙不過來理不清的地方,你不用客氣,大可直接使喚阿恪。」
一聽李世民的話,杜如晦立刻明白了沈恪在秦王府的分量。
這絕對是秦王殿下絕對的心腹。
杜如晦:「是,微臣日後還需沈小郎君多多指教。」
不過,此時此刻的杜如晦在心裡,其實只把李世民的話當做了場面話。
杜如晦雖然不是那種眼高於頂的傲慢文人,但他是個行事講究效率和果決的人。
他單純地覺得,一個不到及冠的少年,恐怕也沒有多少實際的操作經驗。
與其去麻煩一個晚輩,不如自己親力親為來得利索。
然而,當杜如晦真正接手兵曹參軍的印信,開始坐在案幾前處理秦王府的軍務時。
他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杜先生,這是您要的左二營武官的考核名冊。我已經按照武力值、軍功年限和小隊內評,給您做了一個初步的分析,您直接看最後那張總表就能選人了。」
「杜先生,隴右那邊的兵器調配申請我看了,他們的損耗率超過了正常值的百分之十。我給他們發了一張耗損復盤表打回去了,等他們填清楚了原因,您再給他們批覆新兵器。」
杜如晦坐在寬大的書案後,手裡拿著沈恪遞過來的一張張圖紙。
這位未來以「斷亂決斷、行事果決」著稱的杜如晦,此刻呆若木雞。
他震驚地發現,自己這個新上任的參軍,在接手的過程中,竟然每一項決策,都是在沈恪的指導下完成的。
只要自己提出任何關於人員和物資的疑問,這個少年不需要翻看卷宗,就能猶如數家珍般,精準地報出數據,甚至有什麼其他問題,只要問,沈恪都可以馬上回答。
一開始還覺得沈恪年紀小,怕他沒有經驗的杜如晦,此刻心裡湧起了強烈的羞愧與震撼。
天才!
這秦王府里,果然是臥虎藏龍!
而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在杜如晦心中已經成為了天才的沈恪,此刻正美滋滋地做著交接工作。
「好啦杜先生,兵甲庫房的鑰匙和人事名冊都交給您了,以後這些事情,就全靠您了。」
沈恪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身上的擔子瞬間輕了一大半,正打算離開去外面美美吃點東西,慶祝自己又少了一大堆事情。
結果,他剛轉過身。
「沈小郎君,請留步。」
身後,傳來了杜如晦的聲音。
「沈小郎君這套統籌之法,令如晦嘆為觀止。不知……我現在可否厚顏,麻煩沈小郎君再協助我一段時間?我想再多熟悉熟悉。」
聽到這句話,沈恪邁出去的腳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後背沒來由地竄起了涼意。
這套話術……這似曾相識的挽留方式……
當初房玄齡剛來的時候是這麼說的!
長孫無忌剛接手軍務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一旦這些人用這種誠懇的語氣說出類似的話語,那就意味著他沈恪,又要被迫留下來繼續幹活了。
感覺不妙的沈恪,轉過頭,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但是杜先生,剛才我看您分明是什麼都已經學會了呀?」
「沈小郎君說笑了,如晦還有許多需要向小郎君請教的地方。」
杜如晦作為一個謙謙君子,見沈恪似乎面有難色,便十分體貼地退了一步,溫聲說道:「當然,若是這般實在太耽誤沈小郎君的休息和私事,那如晦便自己慢慢摸索,也沒關係的。」
聽著杜如晦的發言,作為一個吃軟不吃硬的人,沈恪在內心瘋狂掙扎了好一會兒後,終於還是嘆了一口氣。
「……沒關係,杜先生,不耽誤。」沈恪有氣無力地走了回去,重新坐下。
看著面前重新堆起來的公文。
沈恪仰起頭,看著書房的房梁,在心裡發出了疑問:
為什麼?
為什麼我都已經擁有了這麼多大佬同事,結果我還是逃不過幹活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