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九五之尊的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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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不僅沒有嚇得跪地求饒,反而自然地順杆往上爬,深深地作了個大揖,語氣歡快且大言不慚地回了一句:
「那若是能如此舒服地過一輩子,小人就謝陛下吉言了。」
李淵:………………
李淵坐在龍椅上,瞪著眼睛,盯著站在下首的沈恪。
而沈恪也毫不退縮,他微微抬起頭,那雙眼睛,就這麼眼巴巴回望著李淵。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
看著沈恪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哪怕是剛剛登基,威嚴日盛的李淵,最終還是沒能硬得下心腸來對他說什麼狠話。
畢竟,這孩子也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
雖然如今已經是個俊朗青年了,但在李淵眼裡,他似乎沒有什麼改變。
「罷了,罷了。」
李淵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這憊懶的性子,只怕是這輩子都改不掉了。既然你不願意入朝為官,朕也懶得勉強你。」李淵無奈地揮了揮手,「你就好好回秦王府,繼續幫著秦王打理那些瑣事吧。別的事情,朕對你也是指望不上了。」
一聽大老闆終於收回了成命。
沈恪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瞬間落了地。
「多謝陛下體諒,」沈恪笑得見牙不見眼,「小人一定盡心盡力伺候秦王殿下,絕不給陛下丟臉。」
李淵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滾滾滾,趕緊給朕滾回秦王府去,少在這裡礙朕的眼。」
「是!」
沈恪美滋滋地行了個禮,腳步輕快地退出了御書房。
等到沈恪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
李淵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的怒意早就煙消雲散,反而掛上了溫和的笑意。
「這小孩,倒是真有意思,是不是?」
李淵突然開口,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問旁邊的人。
一直躬身伺候在御案旁的內官,是個最擅長察言觀色的。
他見皇上心情極佳,連忙陪著笑臉,彎下腰,恭敬地附和道:
「陛下所言極是。沈小郎君能得陛下這般寬容與評價,老奴瞧著,這滿朝文武里,也唯有沈小郎君,是真真正正擁有一顆赤誠之心的少年啊。在名利面前毫不動搖,這份坦蕩,實在難得。」
「赤誠之心……」
李淵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隨後,他笑著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嘆息。
「的確啊。」
「這麼多年了,朕還真就只見過他這麼一個……」
*
雖然李世民和李玄霸這兩兄弟向來是形影不離,但如今既然已經各自受封為秦王和衛王,按照皇家的規制,自然是要各自開府建牙、擁有獨立的王府邸閣的。
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在李世民強烈要求下,工部在選址營建的時候,將秦王府和衛王府緊緊地挨在了一起。
兩座王府只隔了一道高牆。
這也就方便了李世民串門。
這日,李世民坐在軟榻上,看著正在閉目養神的李玄霸,忍不住抱怨。
「玄霸,其實這衛王府你建了也是空著,你完全可以直接住到我的秦王府去啊,反正你如今也還未正式迎娶王妃,咱們兄弟倆住在一起,難道還有誰敢嚼舌根、議論什麼閒話不成?」
李玄霸眼睛都沒睜開:「我不想,你太吵了。」
李世民頓時覺得委屈,大聲抗議道:「我哪裡吵了?再說了,我平日裡多半都在軍營和戰場上,我連府都不回,我怎麼吵你?」
李玄霸:「你不在府里,秦王府也吵,你別管我,我就是要自己一個人住這清靜的院子。」
面對弟弟這般油鹽不進的態度,李世民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吧行吧,既然你非要一個人住,那我就讓阿恪平時多過來陪陪你,免得你這院子裡連點人氣都沒有,悶出病來。」
李玄霸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這個安排。
見弟弟點頭,李世民眼珠子一轉,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他湊近了些,十分八卦地提起了另一樁人生大事:
「對了玄霸,你和太原王氏那嫡女的婚事,到底準備什麼時候辦?如今阿耶也登基了,這事兒總不能一直拖著吧?」
李玄霸:「這等大事,自然是等阿耶和禮部去安排。我著什麼急。」
李世民:「你回頭去跟阿耶說說,這婚期,無論如何得爭取挑一個我在長安的日子。」
「我知道。」
得到李玄霸的肯定,李世民嘿嘿一笑,湊過去,撞了撞李玄霸的肩膀:
「我就知道,玄霸,你果然還是捨不得我的吧?沒我在場,你連成婚都覺得沒意思對不對?」
……
看著李世民那副尾巴快要翹到天上的模樣。
李玄霸唯有嫌棄:「哦,是嗎?那我覺得,挑一個你不在長安的日子成婚,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落得清靜。」
!!!
李世民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甚至開始寸寸碎裂。
「李玄霸!你明明方才答應我了。」
「我反悔了不行嗎?」
「哪有當弟弟的成天以欺負親哥哥為樂的!」
「你欺負我欺負得還少嗎?二哥難道忘了,小時候是誰非要拉著我去爬假山,結果害得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周的?」
此話一出,剛才還理直氣壯的李世民,瞬間氣焰全消。
「咳咳……」李世民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開始游移,「那……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了。」
就在兩人正在聊小時候的事情時。
「叩叩叩。」
書房的門被人輕輕敲響。
秦王府的侍衛統領站在門外,恭敬地稟報導:「啟稟秦王殿下、衛王殿下。記室參軍房玄齡房大人,求見秦王殿下,說是有要事相商。」
「房先生?」
這大下午的,房玄齡平時都在尚書省處理政務,若是沒有重要的事情,這位是絕對不會無緣無故跑到王府來求見的。
「請房先生進來。」李世民立刻沉聲吩咐道。
片刻之後。
房玄齡快步走進了書房。
「微臣見過秦王殿下,見過衛王殿下。」房玄齡恭敬地行了禮。
「房先生免禮。」李世民虛扶了一把,開門見山地問道,「房先生今日匆匆過府,可是出了什麼變故?」
「回殿下,並無變故。」
房玄齡站直了身子,神色鄭重:「微臣今日前來,是為了給殿下舉薦一個人才。」
「舉薦人才?」
李世民一聽這話,眼睛瞬間就亮了。
「房先生快快請講,能被房先生您這般看重並親自引薦的,定然是厲害人物。」
「殿下,微臣以為,此此人聰明識達,深諳斷亂決斷之機,胸懷經緯。若殿下欲收攬四海、經營天下……」
房玄齡深深地作了一個大揖,語氣鏗鏘有力:
「此人,必不可缺!」
這等極高的評價,讓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李世民,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一瞬。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狂喜。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房先生!此人現在何處?快!立刻讓他進來見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