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4章 為了不上早朝而努力

  按照常理來說,大典這種莊重繁瑣且講究禮法的大事,自然是有禮部的那些老學究和太常寺的官員去操辦的。

  沈恪本以為自己頂多也就是在旁邊幫著算算開銷的帳目,結果萬萬沒想到,李淵大手一揮,直接讓他作為「總協調」,參與進了整個大典的統籌規劃之中。

  大丞相府的書房裡。

  沈恪看著手裡那一長串猶如天書般的登基流程、百官站位、祭天禮器名錄,整個人都麻了。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隨時享

  「不是……老爺,您沒開玩笑吧?」

  沈恪哭喪著臉,手裡捏著那一沓卷宗,語氣里充滿了不自信:「這種大場面,我哪裡做過啊,您確定要叫我來統籌嗎?以前大隋留下的那些禮部官員,那不都是現成能用的熟手嗎?您交給他們去辦,保證穩妥啊。」

  李淵正低頭批閱著各地呈上來的勸進表,聽到沈恪這推三阻四的抱怨,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覺得這小子一如既往的不求上進,十分有趣。

  他放下硃筆,走到沈恪面前,伸出手,熟練且用力地在的臉頰上捏了一把。

  「叫你做個事,廢話怎麼這麼多?」

  李淵微微眯起眼睛:「怎麼?難不成是覺得這活兒太累,不想給朕做事?」

  第一次聽到李淵的自稱,沈恪求生欲拉滿,馬上就改了口。

  「沒有這回事的,陛下。」

  沈恪猛地站直了身子,雙手抱拳,大聲表起了忠心:「小的只是純粹擔心自己能力不足,萬一做不好,搞砸了這種重要的大典,那小的可是萬死難辭其咎啊。」

  見沈恪這改口改得如此順暢自然,甚至連一點磕巴都沒有,李淵被逗得仰頭大笑,笑罵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小子,以前倒沒發現你竟然還挺機靈的。」

  沈恪厚著臉皮接下了這句誇獎:「小人向來都是很聰明的呀,這是陛下您慧眼識珠。」

  「是聰明。但就是懶了一些,成天就想著偷閒。」

  李淵笑罵了一句,隨後收斂了笑意,語氣變得認真而溫和起來,解釋了為什麼非要用他的原因。

  「皇后身體不好,受不得半點勞累。這場大典,內廷外朝的事務繁雜,她又最是信得過你辦事的穩妥,」李淵拍了拍沈恪的肩膀,嘆息道,「大郎和二郎如今正領兵在外出征,玄霸那身子更是經不起這等折騰。思來想去,這種要緊的事情,也就只能指望你多多上心,替朕和皇后分憂了。」

  大老闆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又是打感情牌,又是曉之以理。

  沈恪只能咬牙答應了下來。

  「既然陛下和娘娘這般信任小的,那小的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見沈恪終於接下了這個差事,李淵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答應了便好。不過,你給朕聽清楚了。」

  李淵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這大典若是辦好了,自然有你的重賞。但若是你沒辦好,出了什麼讓朕跌份的岔子……」

  李淵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笑容:「朕也不打你,也不殺你。朕就下旨,讓你以後每天早上寅時起床,跟著百官一起,來上早朝。」

  ???????

  臥槽!

  那你還不如殺了我!

  「小的人頭擔保!陛下!您放一萬個心吧!」

  看著沈恪這副被嚇得魂飛魄散的模樣,李淵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

  「怎麼?這上早朝,比丟了性命還要嚴重?」

  沈恪深吸了一口氣,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誠懇地答道:

  「差不多吧,小人認為比死還要折磨人。」

  李淵冷笑一聲,實在是對沈恪的回答無語了,揮了揮手:「滾下去幹活吧。」

  「好勒,陛下,小人就先退下了。」

  幹活!

  馬上幹活!

  為了不用起早上早朝,他沈恪就算把肝給熬爆了,也必須把這場大典辦得完美無瑕。

  *

  五月。

  隨著隋恭帝楊侑正式下達了那份退位禪讓的詔書,屬於大隋的時代徹底落幕。

  這本該是全天下最激動人心的時刻,但對於大丞相府跨院裡的沈恪來說,這簡直就是他人生中最暗無天日的加班月。

  大丞相府,登基大典統籌督辦處。

  「不行!絕對不行!」

  禮部的一位老侍郎吹鬍子瞪眼,指著沈恪手裡那份削減過的大典流程單,氣得聲音直哆嗦:「沈管事,這登基大典乃是國之大典!按照漢魏以來的古制,天子祭天、告太廟、受玉璽,這韶樂的舞佾隊伍必須是八佾,且儀仗車馬必須繞長安城中軸線行進三圈以示皇恩浩蕩!你怎可隨意刪減路線?這簡直是不合禮數!有辱斯文!」

  沈恪坐在寬大的書案後,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感覺自己的腦仁都在突突直跳。

  他深吸了一口氣,儘量用一種和平且講道理的語氣說道:

  「王老大人,我也知道八佾之舞是天子規制。但是您自己去內庫看看,如今這國庫里還能湊齊六十四套極品金絲孔雀羽的舞服嗎?若是要臨時趕製,尚衣局的繡娘就算把手繡斷了,五月甲子日之前也絕對趕不出來。」

  沈恪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還有繞城三圈的儀仗,如今前線還在打仗,城內外流民和各方勢力魚龍混雜,護衛壓力極大。繞城三圈?萬一遇上刺客驚了聖駕,您老人家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這……這……」老侍郎被沈恪的理由噎得說不出話來,但依然梗著脖子嘟囔,「那也不能壞了祖宗規矩啊……」

  「規矩是人定的。陛下起兵,本就是為了順應天道、救民於水火。陛下早就吩咐過,大典要莊重威嚴,但絕不可鋪張靡費。」

  「王大人,您若是覺得我的安排不妥,大可拿著這單子去後堂找娘娘理論。」

  一聽要去找准皇后,老侍郎瞬間蔫了,只能憋屈地拿著沈恪修改後的內容回去排練了。

  打發了禮部這群老頑固,沈恪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太常寺和左武衛負責大典站位的官員又急得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沈總管!不好了!昨日排練,幾位將軍為了站位靠前,甚至差點在廣場上打起來了!」

  沈恪痛苦地揉了揉眉心,從桌子底下抽出了一沓早就準備好的,染了不同顏色的木牌。

  「慌有什麼好打的!」

  沈恪把木牌往桌子上一拍:

  「紅牌是宗室,黃牌是一品至三品大員,綠牌是四品至六品官員,藍牌是各地使節和觀禮豪紳。」

  沈恪拿起毛筆,在旁邊的一張太極宮廣場的巨大平面圖上飛快地畫著圈:「廣場上我已經讓人用畫好了不同顏色的方陣區域。大典當日,只認牌子不認人,拿到什麼顏色的牌子,就從對應顏色的宮門進,直接站到對應顏色的方塊里。」

  「誰要是敢為了搶位置越界,不用廢話,左武衛直接按規矩叉出去,有什麼問題我來擔責。」

  那幾位官員看著顏色分區法,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下官這便去分發號牌。」官員們如獲至寶,拿著木牌歡天喜地地跑了。

  看著終於清靜下來的書房,沈恪癱倒在太師椅上,發出嘆息。

  天吶,我這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

  這不僅要管後勤,還要當HR,現在連公關和安保策劃都要我一個人干……

  嘿嘿。

  不過不用上早朝。

  嘿嘿。

  好像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