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55章 成功入主大興城

  浩浩蕩蕩的起義大軍,在掃平了沿途的障礙後,終於猶如汪洋,兵臨大興城之下。

  站在渭北的軍營高坡上,沈恪攏了攏身上的大氅,眺望著遠處那座巍峨宏大,宛如巨獸般匍匐在地平線上的都城,心裡湧起了一股複雜的感受。

  大興城啊。

  算算日子,他跟著李淵他們離開這座城市前往太原,滿打滿算其實也就幾年的光景。

  離開的時候,李淵還是大隋的臣子。

  可如今再回來。

  這城,依然是那座城。

  但李淵等人,卻已經變成了舉著反旗,即將把大隋江山徹底掀翻的亂世終結者。

  「怎麼?看呆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到沈恪身邊。

  李世民穿著鎧甲,手裡捏著馬鞭,順著沈恪的目光看向那座天下第一雄城。

  那雙猶如鷹隼般的黑眸里,燃燒著熊熊的野心與極致的狂熱。

  「阿恪,你且看著。過不了多久,我要讓這大興城的城門,為我們敞開。」

  沈恪:「好!」

  這種片刻的熱血,跟沈恪這個後勤總監,其實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大軍二十萬合圍大興城,聽起來很威風。

  但是,二十萬張吃飯的嘴。

  二十萬人消耗的冬衣、柴草、箭矢、甚至拉屎撒尿的營地規劃。

  這些猶如泰山壓頂般繁雜瑣碎,足以把人逼瘋的後勤統籌數據,最終全都化作了案几上堆積如山的竹簡,死死地壓在了沈恪和房玄齡的頭上。

  「阿恪,西營那邊報上來的攻城雲梯木料,數目似乎有些對不上。還有左軍催要的三萬支破甲箭,庫房裡的存貨……」

  房玄齡手裡拿著一支硃筆,看著眼前那堆亂七八糟的申領單,一向好脾氣的大唐名相,此刻也忍不住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發出了一聲疲憊的嘆息。

  「房先生,您先別急,您去核對那些糧草轉運的大頭,這些零碎的計算交給我來。」

  沈恪坐在案幾的另一頭,手裡拿著一根自製的炭筆,面前鋪著一張巨大的麻紙。

  「破甲箭存貨不足,先從右軍的備用庫里調一萬五千支過去頂上,把空缺數字標紅。雲梯木料對不上,讓西營的那個主簿明天早上過來當面對帳,少一根木頭我讓他自己去山上啃樹皮補上。」

  沈恪一邊咬牙切齒地念叨著,一邊用自己以前學的數學知識,在紙上瘋狂地進行著運算和統籌。

  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總是懶洋洋的沈恪。

  房玄齡喝了一口茶水,眼底滿是欣慰與驚嘆。

  「若非有阿恪你在,這二十萬大軍的後勤調度,房某怕是真的要被活活耗死在這軍帳之中了。」房玄齡由衷地感嘆道。

  沈恪頭也沒抬,手裡的炭筆畫得飛快,語氣里透著滄桑:「房先生您就別誇我了。我現在的畢生夢想,就是趕緊讓大將軍他們把這大興城給打下來,只要進了城,接管了朝廷的太府寺國庫,我就再也不用天天做這些事情了。」

  房玄齡:……

  他倒是沒接沈恪的話。

  因為房玄齡心中明鏡似的。

  入駐了大興城就不用幹這些事了,幾乎等於痴人說夢。

  不過見沈恪這般要死不活的模樣,房玄齡想了想,最後還是沒有戳破沈恪的幻想。

  有些事實還是得讓小孩親眼見到才知道現實的痛苦。

  *

  合圍之勢已成,但大興城畢竟是隋朝的都城,城高池深。

  留守大興的隋將陰世師和骨儀等人,拒不投降,誓死抵抗。

  李淵在多次勸降無果後,終於在十一月初,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那種幾十萬人絞殺在一起的龐大聲浪,哪怕隔著十里地,依然震得沈恪腳下的泥地微微發顫。

  沈恪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裡,緊張得手心裡全都是汗。

  他知道歷史的結局,他知道大興城一定會破。

  可是,當他想到李世民,此刻正穿著鎧甲,在那些鋒利的刀槍劍戟、滾木礌石和漫天箭雨中衝鋒陷陣時,沈恪的心依然緊緊地懸在了嗓子眼裡。

  千萬別受傷……

  千萬別受傷……

  沈恪在心裡一遍遍地默念著。

  這場殘酷的攻城戰,並沒有持續太久。

  十一月初九,隨著春明門的城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大興城,破了!

  消息傳回後方大營的那一刻,整個軍營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沈恪激動得直接從墊子上跳了起來,連鞋都顧不上穿好,就準備往外沖。

  「阿恪。」

  李玄霸叫住了他,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龐上,此刻也浮現出了一抹明顯的釋然與笑意。

  李玄霸站起身,攏了攏身上的大氅,語氣中透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從容:

  「咱們一起進城。」

  *

  當沈恪騎著馬,跟在李玄霸的馬車旁,正式踏入大興城的春明門時。

  眼前的景象,讓他恍如隔世。

  城門附近的街道上,滿是攻城留下的殘骸,斷裂的兵刃和尚未乾涸的血跡。

  大批被繳了械的隋軍俘虜,正垂頭喪氣地蹲在牆角。

  而在這片廢墟與硝煙之中,一隊玄甲騎兵正簇擁著一員年輕的將領,威風凜凜地停在大街的中央。

  那將領身上的明光鎧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頭盔上的紅纓也在戰鬥中折斷了一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氣。

  但是,當那將領轉過頭,看到騎著馬走過來的沈恪時。

  那張沾滿灰塵和血跡的英俊臉龐上,瞬間綻放出了一個比陽光還要耀眼的笑容。

  「阿恪!」

  李世民甚至等不及沈恪走近,直接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一把拽住沈恪馬匹的韁繩,仰起頭,看著坐在馬背上還有些發愣的沈恪。

  「怎麼這個時候都還在發呆?」

  沈恪:「因為這場面我沒見過……」

  李世民:「沒事,以後還能見到更多。」

  雖然沈恪覺得李世民好像理解錯自己的意思了,但是他感覺,無論是哪種場面,他還真的有百分之百的概率,以後會經常見到。

  看李世民這般樂呵的模樣,沈恪便沒有再說什麼。

  不過見到李世民明顯瘦了一圈的模樣,沈恪心裡想著,還是得讓他補一補才行。

  李淵你別把我的二鳳給我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