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攻破大興城的捷報傳遍天下,大隋的這片江山,名義上雖然還姓楊,但實際上早就換了主人。
李淵入主京城後,行事可謂是雷厲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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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尊遠在江都的隋煬帝為太上皇,隨即擁立了年幼的代王楊侑為帝,改元義寧。
而李淵自己,則理所當然地坐上了大丞相的位子,加封唐王,總攬大隋的軍政大權。
大丞相府內,加官進爵的詔書一道接著一道地頒下。
李世民因戰功赫赫,被正式冊封為秦國公。
午後,剛剛領了秦國公印綬的李世民,春風得意地回來了。
李世民一進門,就滿臉興奮地宣布:「阿恪,如今咱們算是站穩腳跟了,我已經跟阿耶提過了,準備在丞相府或者我的秦國公府里,給你挑個一官半職噹噹。怎麼樣,你想去哪個衙門?」
然而沈恪卻拒絕了。
「現在不要,現在我要當閒散人士。」
李世民聞言,挑了挑眉,看著他:「你確定只是現在想當閒散人士嗎?」
「對,就是現在。」
坐在一旁的衛王李玄霸,聽到這樣的對話,慢條斯理地翻了一頁書,同時也拆穿了沈恪:
「阿恪,你口中這個所謂的現在,應該隨時問都是現在吧?」
被一語道破天機的沈恪依然強詞奪理:「你們現在就盡情地說風涼話吧,等以後,等我哪天真的成了閒散人士,我要讓你們倆求著我來給你們做事。」
這本是一句硬氣的狠話。
然而,李世民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坦誠地攤開了雙手:「難道不是我已經求著你在幫我做事了嗎?」
沈恪被這句話噎得啞口無言。
還沒等沈恪想出自己要說什麼,旁邊的李玄霸微微蹙起眉頭,捂著胸口,發出了一聲虛弱的咳嗽。
「咳咳……」李玄霸看著沈恪,「阿恪,你若是當真這般狠心,不願意幫忙做事。那這積壓如山的案牘和公文,便只能由我來熬夜處理了。唉,看來我這條命,終究是要耗死在這書案上了。阿恪,你好狠的心啊。」
一個直球,一個道德綁架。
這兩兄弟的話語,直接把沈恪給打懵了。
沈恪直接宣布投降:「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們不要再一唱一和地折磨我了,我幹活,我這就幹活還不行嗎?」
聽完沈恪的話,李世民轉過頭,和李玄霸在半空中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玄霸,你看。咱們阿恪還是這麼單純,太好懂了。」
沈恪:……我又不是聽不見!
「你們給我等著!等我學成歸來,變成一個擁有超級多心機時,你們就知道害怕了。」
「嘶……」
李世民誇張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用客觀的語氣點評道:
「阿恪,我感覺……這種情況,在你這應該是不太可能發生了。」
李玄霸:「我贊同二哥的說法。」
沈恪氣呼呼地站起身:「就知道欺負我,不跟你們聊了。」
看著沈恪像只炸毛的貓一樣跑遠的背影,李世民臉上的玩笑之意漸漸收斂了下來。
他重新坐回案幾前,神色變得有些嚴肅。
「玄霸,」李世民看著門外,壓低了聲音,「接下來的日子,你多看著點阿恪。我估計,我應該是沒什麼時間陪你們了。」
如今雖然拿下了這大興城,但大隋的江山早就碎成了一地渣。
隴右的薛舉、金城的李軌、洛陽的王世充,各路諸侯軍閥虎視眈眈,這天下,還有得打。
李玄霸放下茶盞,那雙清透的眸子看向自家二哥:「二哥就這般篤定,阿耶一定會讓你領兵出征?畢竟大哥才是世子,這等建功立業的機會……」
李世民:「除了我李世民,誰也扛不起來。」
李玄霸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其實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他太了解父親的權衡之術了,大哥留守穩固朝局,二哥出征掃蕩天下,這是最穩妥的布局。
李玄霸微微嘆了口氣,隨即問道:「那你既然要領兵出征,難道你走的時候,不打算把阿恪帶在身邊了嗎?」
李世民皺了皺眉,:「這打江山不比在太原附近剿匪,那是真正要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阿恪那小子以前不是嚷嚷著要留在後方跟著你嗎?把他留在這裡,有你護著,我也能放心些。」
聽到二哥這番安排,李玄霸卻搖了搖頭。
「二哥,你錯了。我覺得,你不僅要帶阿恪去,而且,他還必須要留在你的軍中。」
李世民愣了一下:「為何?」
李玄霸慢條斯理地剖析著當前的局勢:「二哥,這大興城的水,比太原要深得多。大哥如今留守在這,他手底下的那些門客幕僚,比如魏徵、王珪等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燈。這黨同伐異、明爭暗鬥,以後只會越來越激烈。」
李玄霸嘆了口氣,語氣中透出擔憂:「阿恪是個干實事的人,但他真的沒有什麼心機。若是讓他留在這暗流涌動的大興城裡,他哪裡斗得過那些成了精的老狐狸?而且……我的身子畢竟不好,時常精力不濟,若是真有什麼人在暗中算計他,我未必能護得他周全。」
說到這裡,李玄霸抬起眼眸,直視著李世民。
「倒不如把他放在你的軍中。軍中將領如劉弘基、段志玄他們,都與阿恪相熟,自然會護著他。而且,阿恪的本事,確實能幫到你。他只有在你的身邊,遠離這裡,才是最安全的。」
聽著弟弟的分析,李世民沉默了。
他仔細一想,確實如此。
大興城裡的那些文臣,殺人不見血,阿恪那種直腸子,留下來確實是個極大的隱患。
「我怎麼感覺……我現在不僅是在當大將軍,我這簡直是在把阿恪當兒子一樣在帶啊,完全操不完的心。」
李玄霸輕笑了一聲道:「那你可以把自己的心得,告訴嫂子聽聽。」
李世民樂了:「你別說,觀音婢心裡,說不定還真和我是同樣的想法呢。」
李玄霸:……行,我真服了你們兩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