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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快樂時光就要開始了

  正月剛過,太原城裡雖然還透著幾分春寒料峭,但府里的氣氛,卻肉眼可見地變得緊湊而肅殺起來。

  隨著李淵的鬆口,之前一直在主院靜養的當家主母竇氏,也毫不猶豫地重新回到了幕前,以雷厲風行的手段,再次全面接管了大權。

  倒不是說竇氏不信任沈恪了,只是這造反可是大罪,任何一個細節,都可能牽扯到前線的兵馬糧草和掩人耳目的機密。

  讓沈恪去獨自承擔這等重任,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是以,除了那些需要算力和統籌規劃的繁雜帳目,竇氏依然會習慣性地扔給沈恪去處理外,其餘的人事調配和核心庫房,竇氏全都親自接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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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種看似被收回權力的變故。

  如果換了尋常那些有點野心的管事或者門客,估計早就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生怕自己這是被踢出了核心,從此在主家面前失了寵。

  然而,沈恪對此的反應卻是——欣喜若狂!

  「哎呀,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嘛!」

  跨院的耳房裡,沈恪四仰八叉地癱在榻上,嘴裡哼著現代小曲,美滋滋地翻了個身。

  什麼權力核心?

  什麼大權旁落?

  他沈恪根本就不在乎好嗎。

  反正天塌下來,有李世民那個高個子在前面頂著,他有什麼好怕的?

  要不是竇氏實在離不開他那算數的能力,沈恪甚至巴不得連帳本都不要碰了。

  因為不需要再去兵營那邊進行什麼工作了,沈恪每天的任務,瞬間倒退回了小時候的狀態,每天就練練身體,看看書,寫寫字。

  跟那些忙得腳不沾地的人比起來,沈恪閒得簡直像是個退休的。

  閒得無聊的沈恪,甚至翻出了他那套畫具,開始在宣紙上重新研究起了他的抽象派畫技。

  日子就這麼舒舒服服地過了一個月。

  一個月交一次作業的期限到了,他便抱著自己的字帖,去前院的夫子那裡交差了。

  走在通往前院抄手遊廊上,沈恪正低著頭,想著要是夫子罵自己怎麼辦。

  就在這時,迎面走來了一個穿著一襲長衫的陌生官員。

  這人約莫三十多歲的年紀,正東張西望,似乎是在找路。

  沈恪並不認識他。

  畢竟歷史書上又沒有貼著照片,現實里誰認得出誰啊。

  沈恪只當這是某個門客或者下級官員。

  見對方似乎有些迷路,沈恪停下了腳步。

  「這位大人,」沈恪抱著字帖,禮貌地指了指前面的岔路口,「您若是去大書房找夫子呢,就順著這條遊廊直走;您若是去前衙找國公爺議事,那得從這邊的月亮門穿過去,走那條鵝卵石鋪的道兒。」

  那青衫官員聞言,停下腳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並沒有立刻順著沈恪指的方向走,而是轉過身,用一種頗具探究意味的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沈恪一番。

  尤其是盯著沈恪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

  這人,正是李淵的至交好友,如今在太原極力勸說李淵起兵的晉陽令——唐儉。

  唐儉看了一會兒,收起摺扇,似笑非笑地開口問道:「看著倒是個機靈的。你是府上的哪位公子?怎麼瞧著面生?」

  沈恪連忙擺了擺手,答道:「大人誤會了,我不是什麼公子,我是二公子的伴讀。」

  「哦——二公子的伴讀啊。」

  唐瞬間就知道眼前這個半大少年是誰了。

  誰不知道李二郎身邊有個寶貝疙瘩一樣的伴讀?聽說這伴讀是個不可多得的怪才,深受唐國公夫婦和幾位公子的倚重,地位堪比半個親生弟弟。

  今日一見,沒想到竟然是這般一副老實模樣。

  唐儉瞥了一眼沈恪懷裡抱著的字帖,忍不住升起了幾分好奇,打趣地問道:「這大亂將至的你這個年紀,怎麼還有這份閒情逸緻在這裡抱著字帖讀書?」

  沈恪只覺得對方這問題問得有些莫名其妙。

  「大人說笑了,哪裡是讀書。不過是在學問上遇到了一些難以紓解的困惑,所以帶著拙作,去找夫子請教一二罷了。」

  他總不能告訴一個陌生官員,自己是因為字寫得太醜,被夫子逼著每月交一次罰抄作業吧?

  唐儉哈哈一笑,用摺扇敲了敲手心。

  「原來如此,那就不打擾你請教夫子了。」唐儉點了點頭,轉身順著沈恪指的路,朝著前衙李淵的書房走去。

  沈恪也鬆了口氣,繼續去夫子那裡歷劫。

  *

  前衙,李淵的書房內。

  李世民和李玄霸也在場,幾人剛剛結束了一場關於城防調度的秘密議事。

  正事談完,唐儉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腦海里突然浮現出在遊廊上遇到的沈恪。

  「二郎,」唐儉看向李世民,嘴角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我方才在遊廊上,碰見你那個傳說中的伴讀了。瞧著倒是生得一表人才,說話也極有分寸。」

  李世民一聽別人夸沈恪,毫不客氣地揚起下巴,應下了這份讚美:「那肯定的!也不看看是誰帶出來的人!」

  唐儉看著李世民這副模樣,忍不住接著打趣道:「就是看著……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感覺挺好欺負的。」

  這句話,唐儉其實並沒有什麼惡意,純粹就是長輩對晚輩的一種玩笑式的評價。

  畢竟在這些老狐狸眼中,沈恪確實看著就像是個人畜無害的軟柿子。

  然而。

  這句話剛一落地。

  坐在角落裡翻看太原兵力名冊的李玄霸突然合上了手中的冊子。

  他抬起頭,看向了唐儉。

  「唐世叔。」

  「阿恪生性純善,不懂朝堂上的那些彎彎繞繞。若是唐世叔覺得他看著老實……」

  「那還煩請唐世叔,日後若是遇見了他,可不要去欺負他。」

  「……」

  唐儉有些驚訝,因為他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護著沈恪。

  「三郎言重了,我不過是一句玩笑話,誰敢欺負他啊。」

  不過,唐儉雖然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對沈恪愈發好奇了。

  看來以後再看到那個小孩,確實得注意點分寸,免得惹毛了這李家最難纏的兩兄弟。

  唐儉在心裡若有所思地盤算著,目光突然一轉,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唐儉在心裡嘀咕著:也不知道那個沈恪今年到底多大了。若是年紀合適,又是二郎和三郎這般看重的人。

  如果可以的話,倒是可以讓家裡的女眷,替他相看一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