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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人不能這麼倒霉吧

  看著沈恪明顯失落的表情,李淵有些好笑地再次伸出手,像揉一個毛茸茸的物件一樣,在沈恪的腦袋上揉了兩把。

  「你這小孩,怎麼如此懶惰?」李淵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無奈,「年紀輕輕的,成天就想著休息睡覺?」

  因為睡覺真的很爽啊。

  雖然沒有符合人體工學的枕頭,沒有能完美貼合脊椎的床墊,也沒有那種輕薄保暖的羽絨被,甚至連床榻硬得都有些硌骨頭。

  但是!

  對於只要躺在床上,那絕對是幸福的。

  至於最幸福。

  那應該是再加上一部滿電量的手機。

  但在李淵面前,沈恪自然不敢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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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能幹咳了兩聲,找了個別的理由:「回老爺,主要是我有些跟不上二公子和三公子,所以覺得有些累。」

  聽到沈恪這麼說,李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累?

  他平時在演武場上看世民那小子練武,那才叫大汗淋漓的苦練;玄霸看書更是能坐上一整天。

  沈恪一個伴讀,跟著在旁邊敲敲邊鼓,這有什麼好累的?

  李淵張了張嘴,剛想拿出平時在書房裡訓斥自己兒子的嚴父做派。

  可話到了嘴邊,李淵看著眼前的沈恪,又硬生生地給咽了回去。

  李淵在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算了。

  這畢竟是自己老部下的遺孤,從小無依無靠的。

  若是自己話說得太重了,訓斥得太狠,這孩子萬一多想了,覺得是自己嫌棄他,那豈不是違背了自己照拂故人之後的初衷?

  就在李淵猶豫著要不要換一種溫和的話術來開導沈恪時。

  他微微低下頭,目光恰好落在了沈恪的臉上。

  只見沈恪微微張著嘴,眼角甚至還泛起了一絲晶瑩的淚光。

  是的,他在打哈欠。

  「……」

  李淵心裡那點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對沈恪的顧忌和憐憫,在這一瞬間,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小子分明就是純純的懶惰!

  連站著回話都能困得打哈欠,這簡直是懶到骨子裡了!

  其實,沈恪還真是冤枉。

  純粹是喝了酒的後遺症。

  沈恪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正準備再自己找個藉口準備回去休息。

  李淵已經毫不客氣地開啟了狂暴說教模式。

  「阿恪!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

  「你現在這個年紀,正是應該學習本領的時候!怎麼可以這般貪圖安逸、沉溺於睡眠之中?你這般荒廢光陰,日後如何能有立足之地!」

  沈恪:啊?怎麼突然就轉進這個了。

  不過不知道並不重要,李淵想說就說吧。

  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說完,他好睏,想睡覺了。

  足足說教了一盞茶的功夫,李淵總算是說得口乾舌燥,停了下來。

  他看著依然低眉順眼的沈恪,沉聲問道:「老夫方才說的話,你可都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沈恪乖巧地點了點頭。

  李淵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對這種過於乾脆的認錯態度有些不放心,於是又追問了一遍:「真的聽明白了?莫不是在敷衍老夫?」

  「阿恪不敢欺瞞老爺,是真的聽明白了。」沈恪信誓旦旦地保證。

  見這孩子認錯態度如此端正,李淵滿意地拍了拍沈恪的腦袋,語氣重新變得溫和起來:「聽明白了就好。那你可還有別的什麼想要的?想要什麼賞賜,儘管提。」

  「沒有了。」

  沈恪回答得乾脆利落。

  要錢?

  他現在每個月的月例不少,而且跟著李世民和李玄霸這兩位頂級少爺,蹭吃蹭喝,根本沒處花錢。

  要權?

  他一個伴讀要什麼權,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聽到這個毫無所求的回答,李淵明顯愣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了沈恪好一會兒,隨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孩子雖然懶惰,但是看來懶惰也有懶惰的好處。

  與世無爭。

  「唉……」李淵看著沈恪,眼中滿是欣慰,「你這孩子,小小年紀,竟然如此知足常樂。不貪婪,不攀比,確實是個難得的好孩子。」

  為了表彰這種優秀品德,李淵大手一揮,決定必須得給點實質性的獎勵。

  「這樣吧,」李淵十分豪氣地說道,「你找管事要來冊子,看看庫房裡有沒有你喜歡的,挑幾樣,權當是老夫賞你的。」

  話音剛落,李淵突然想起來,這後院的庫房鑰匙,現在大半都在沈恪這裡。

  李淵乾咳了一聲,掩飾住這一絲尷尬,大大方方地找補道:「反正現在庫房也是你在管著,你想要庫房裡的什麼物件,自己直接去提出來便是,不必再來向老夫報備了。」

  換做是別人,這會兒估計早就激動得跪在地上磕頭謝恩了。

  然而。

  沈恪只是平淡地拱了拱手:「多謝老爺恩典,不過,真的不用了。」

  「嗯?」

  李淵這下是真的震驚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沈恪:「老夫讓你隨便挑,你竟然什麼都不要?你當真如此不愛身外之物?」

  沈恪在心裡無奈地撇了撇嘴。

  真不是他不愛身外之物。

  可是這庫房裡能有什麼?

  除了金銀布匹,就是些古董字畫。那些東西看著雖然稀奇,但對於一個享受過現代便捷生活的人來說,那些死物既不能變成智慧型手機讓他刷視頻,也不能變成空調讓他吹冷風,更不能變成沙發讓他躺著舒服。

  看著沈恪那張平靜的臉龐。

  李淵的心裡,猶如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見過無數為了錢財而爭得頭破血流的世家子弟和官員。

  可眼前這個小孩,面對整整一個國公府庫房的誘惑,竟然能做到心如止水。

  「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

  李淵看著沈恪,目光中流露出驚嘆:「阿恪,你小小年紀,竟然就已經修煉到了這般心境。」

  「哈……哈哈。」

  面對大老闆這種過度解讀的瘋狂拔高,沈恪只能尷尬地發出兩聲乾笑。

  不是,我真的只是覺得那些東西沒什麼實用價值而已,您想得太多了吧。

  不過,李淵顯然並沒有放棄。

  「老夫說賞你,你就必須得挑一樣。」

  眼看著推脫不掉,沈恪只能在腦海里飛速地搜刮著庫房裡的物件。

  思來想去,沈恪本著什麼最方便的原則。

  「那……那要不,老爺您就賞我一支毛筆吧?」

  庫房裡有好幾隻價格不菲的筆來著,這個用著方便儲存也方便。

  然而很顯然,沈恪的這個選項,再次讓李淵誤會了。

  李淵眼中滿是欣慰。

  「看來老夫的話你是聽進去了,知道上進了。」

  「啊?」沈恪整個人都懵了。

  「你不要金銀,不要享樂,唯獨求了一支毛筆,看來還是知道上進的。」

  沈恪:???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我真的只是單純覺得毛筆最方便拿而已啊!

  李淵豪氣干雲地一揮手:「既然你有這般好學之心,老夫這便去吩咐前院的夫子,從明日起,讓他單獨再給你上上課。」

  沈恪:…………

  於是當天晚上。

  前院的一名小廝提著燈籠,來到了沈恪的耳房門外,輕輕敲了敲門。

  「沈小郎君,夫子吩咐了。」

  小廝的聲音在門外幽幽地響起,仿佛地獄使者的催命符:「夫子說,國公爺已經交代過了。從明日起,酉時初刻,請您準時到前院書房。」

  沈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