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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男高就是厲害啊

  時間過得很快。

  對於這片常年被戰火和勞役反覆蹂躪的土地來說,終於迎來了一個聽上去還算不錯的好消息。

  高句麗因為扛不住大隋連年不斷的猛烈攻勢,終於遣使請降了。

  接到降書的隋煬帝楊廣,順坡下驢,立刻下詔班師回朝。

  回到大興城後,皇帝可謂是風光無限。

  他不僅大張旗鼓地跑到太廟去告祭祖先,向全天下宣告大隋已經徹底擊敗了高句麗,還特意遣使去徵召高句麗王親自入朝覲見,企圖在萬國面前再擺一次天朝上國的威風。

  然而,這看似鮮花似錦的勝利,在真正有眼光的人看來,不過是一場荒誕的鬧劇。

  高句麗王稱臣請降,不過是緩兵之計。

  等隋軍一撤,人家立刻翻臉不認人,連皇帝派去徵召的使者都給撅了回來,根本沒把那道聖旨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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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次傾舉國之力的東征,耗費了無數錢糧,填進去了上百萬具累累白骨。

  實則未獲寸土,未得寸利。

  大隋的國運,就像是一座被徹底抽乾了地基的宏偉高樓,已經在不可逆轉地滑向深淵了。

  這一點,沈恪一個熟讀歷史的現代人看得清楚,唐國公府這滿門的人精,自然看得更清楚。

  只是,大家都聰明地選擇了閉嘴。

  歷史上,李淵是在大業十三年才在太原正式起兵的。

  但沈恪觀察到,這一年來李淵的行徑,以及他在暗中結交豪傑、積蓄力量的種種手段。

  沈恪很確信,這位李淵的思想防線,早在這個時候就已經徹底鬆動,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考慮那張龍椅了。

  *

  隨著局勢的糜爛,高坐在明堂之上的那位天子,行事作風已經不能用抽象來形容了,那簡直就是癲狂。

  這天午後,李世民將一份秘聞拍在案几上,臉色鐵青,雙拳捏得骨節泛白。

  「瘋了……簡直是瘋了。」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前些日子,聖上抓住了參與叛亂的逆臣斛斯政。原本依律處斬便是,可聖上竟然……竟然讓人架起一口大鐵鍋,將謝世政活生生地烹煮了,不僅如此,他還下令,將煮熟的人肉分賜給文武百官,逼著他們當廷食肉!」

  「不僅是叛臣。那些直言進諫的忠臣良將,也未能倖免。之前苦勸聖上不要妄動干戈伐遼的庾質,還有在遼東戰場上立下赫赫戰功的猛將董存,只因為說了幾句聖上不愛聽的實話,前兩日也都被尋了個由頭,全家處死了。」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李玄霸垂下眼眸,冷冷地做出了批語,「這大興城,已經容不下一個敢說真話的人了。」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沈恪捂著有些反胃的胸口,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了李世民。

  若是換作前兩年,聽到皇帝干出這等荒淫殘暴、殘害忠良的破事,李世民高低得跳起來掀了桌子,怒罵幾句「昏君無道」,甚至嚷嚷著要替天行道。

  但是今天。

  李世民,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他沒有拍桌子,也沒有拔刀。

  那雙黑眸里,此刻卻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得讓人心驚肉跳。

  足足過了半炷香的功夫。

  李世民才緩緩鬆開了緊握的雙拳。他將那份記載著血腥與暴政的秘聞隨手扔進了一旁的炭盆里,看著火苗將它吞噬。

  「唉……」

  一聲沉重,透著無盡滄桑與決絕的嘆息,從這位少年的口中溢出。

  他什麼也沒說,但那聲嘆息,卻比任何憤怒的咆哮都來得震耳欲聾。

  看著眼前這個沉默不語的李世民,沈恪的心頭猛地一跳。

  在這一刻,沈恪真真切切地感覺到,那個曾經會因為弄死了蘭花而害怕挨打、會因為好奇而在街頭看神棍騙人的熊孩子,已經徹底長大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真正開始在心裡謀劃天下、隱忍待發的亂世戰神。

  沈恪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起時間線。

  現在是大業十年。

  明年,就是大業十一年。

  按照歷史記載,大業十一年,隋煬帝北巡,在雁門關被突厥始畢可汗的十萬大軍重重圍困。

  就在全天下都以為大隋天子要命喪塞外的時候,年僅十六歲的李世民,響應詔令前去勤王救駕。

  他一戰成名,從此正式登上了波瀾壯闊的歷史主舞台。

  沈恪看著眼前這個肩背已經漸漸寬闊的少年。

  算算年紀,明年在雁門關一戰封神的李世民,放在現代,只不過是個高中生。

  這是何等恐怖的少年英才。

  想到這裡,沈恪剛才因為那段烹煮人肉而產生的恐懼與反胃,瞬間被難以自控的粉絲狂熱給衝散了。

  熬了這麼多年!

  那些史詩級主線劇情,終於要開始了!

  沈恪激動得呼吸都加重了幾分,他雙手死死扒在案几上,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李世民。

  李世民原本還沉浸在對大隋江山即將崩塌的沉思中。

  突然,他感覺到熾熱的視線。

  他轉過頭,一抬眼就對上了沈恪那雙亮得有些滲人的眼睛。

  李世民被盯得後背一涼,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阿恪……」

  李世民皺著眉頭,滿臉嫌棄地看著他,語氣里透著深深的防備與不解。

  「你做什麼露出這副表情……」

  多多少少有些嚇人了。

  被點名了後,沈恪才收斂了一些。

  只見他故作深沉地搖了搖頭:「唉,你不懂。」

  李世民:?

  怎麼感覺阿恪有點討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