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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來到了我的專業領域

  時間跨入大業七年的二月,大隋朝的上空,徹底被戰爭的陰雲籠罩了。

  隋煬帝楊廣正式下詔,征伐高句麗。

  天下震動,百萬大軍和不計其數的糧草輜重開始向涿郡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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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朝中重臣,李淵自然又迎來了地獄級別的連軸轉,這一次,連已經成年的長子李建成,也披星戴月地跟在父親身邊協助處理公務。

  前院忙得腳不沾地,這偌大的國公府後院,大大小小的人情往來、物資調度,自然又全都壓在了當家主母竇氏的肩膀上。

  不過,這一次,竇氏卻沒法像以前那樣硬抗了。

  原因無他,她那個平時最讓她心疼,體弱多病的三兒子李玄霸,最近像轉了性一樣,天天往她的主院跑。

  自從之前沈恪提過一嘴夫人咳嗽的事後,李玄霸便將這事兒死死地記在了心裡。

  面對二哥李世民,竇氏還能板起臉來訓斥兩句,可面對李玄霸,只要他微微蹙著眉,捂著胸口低低地咳嗽兩聲,再說上一句「母親若是不保重身體,孩兒這病怕是也無心調養了」,竇氏的心便軟得一塌糊塗,根本說不出半句重話。

  在李玄霸這種三天一小催、五天一大催的攻勢下,竇氏終究是敗下陣來,讓府里請了大夫來診脈。

  結果大夫這一把脈,得出的結論讓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夫人這是憂思過度,心肺虧虛,乃是長年積勞成疾之兆。」老丈摸著鬍鬚,面色凝重地說道,「這咳嗽看似是小毛病,實則是風邪入體,傷了根本。若是不立刻放下繁冗庶務,靜心調養個一年半載,一旦轉為沉疴,怕是會有不可逆轉之危啊!」

  有了大夫的這番嚴厲警告,竇氏再想逞強也不行了。

  眼看著國公府的事情多如牛毛,母親又不能操勞,李玄霸便主動站了出來,將後宅那些核對帳目、調度物資的瑣事攬了過來。

  可是,李玄霸自己也是個走兩步都要喘的病號,哪裡能真的讓他去操勞?

  於是,這些活兒兜兜轉轉,最終落在了沈恪的頭上。

  一開始,李玄霸看著沈恪坐在自己書房裡,被一堆帳本和管事包圍,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阿恪,真是辛苦你了。」李玄霸靠在隱囊上,有些愧疚地說道,「你明明比我還小,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卻要替我分擔這些繁雜的俗事。」

  正拿著帳本瘋狂勾畫的沈恪,聞言抬起頭,滿不在乎地說道:「三公子這話就見外了。這算什麼辛苦,這簡直就是神仙日子啊!」

  沈恪這倒真不是在謙虛。

  短短半個月的功夫,沈恪不僅把國公府近期的物資帳目理得清清楚楚,甚至還給底下的僕役制定了一套高效的流程。

  李玄霸看著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事務在沈恪手裡被安排得井井有條,清透的眸子裡寫滿了驚訝。

  「阿恪,你每次都能在各種奇奇怪怪的地方,給我帶來不同的驚喜。」李玄霸由衷地讚嘆道,「你這統籌人手的本事,簡直比前衙那些幹了十幾年的老主簿還要老練。」

  沈恪咬著筆桿,在心裡默默吐槽。

  那是自然。

  他是待過大廠的,也算是在現代企業里被各種KPI和項目截止日期毒打過的。

  在現代的時候,他遇到過多少聽不懂人話,還喜歡在會上瘋狂跟你抬槓的同事和傻X甲方。

  溝通成本簡直高得嚇人。

  可是到了古代,雖然底下的下人們大多不識字,反應也慢,但人家有一個現代人絕對比不了的優點——那就是絕對的服從。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時代,主子吩咐下去的事情,下人們別說是頂嘴了,連個為什麼都不敢問,只會執行。

  「三公子,這哪是我厲害啊,分明是咱們府里的下人聽話。」沈恪美滋滋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了這等手下,還有什麼項目……啊不,還有什麼事情是推進不了的?」

  不僅是李玄霸,就連在主院靜養的竇氏,在看了沈恪理出來的帳目和章程後,也是大為震驚。

  她怎麼也沒想到,一個伴讀,在庶務統籌上竟然有著如此驚人的天賦。

  「這沈恪,還真是個不可多得的怪才。」竇氏靠在榻上,看著那些清晰明了的帳本,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隨即又化作了一聲惋惜的嘆息。

  「只可惜,他從一進府就被分到了二郎的院子裡,跟二郎、三郎走得太近了。若是他能是大郎的人,以後跟在大郎身邊輔助他打理這國公府的偌大家業,必定是大郎的一大助力啊。」

  雖然心裡有些遺憾,但竇氏畢竟是個務實的主母。

  既然不能把人搶過來,那就借調一下。

  眼下李建成正跟著父親忙著前衙的征糧事務,手底下正缺會理帳的能人。

  於是,竇氏大手一揮,直接把李建成身邊一個負責管帳的錢管事調到了後院,名義上是讓他來協助沈恪,實際上是想讓錢管事跟著沈恪學學,好回去幫大公子分憂。

  這位錢管事,年近三十,是個在李家幹了十來年的老資歷。

  當他被主母安排來跟一個黃毛小兒學習時,他心裡的那股子傲氣和不屑,簡直都要從鼻孔里噴出來了。

  「沈小郎君,這帳目的進出,自古以來就是這麼記的。您這畫個方格子,不僅有辱斯文,而且容易出錯啊!」

  「小郎君,這調度車馬的事,老奴幹了十幾年了,您讓我把時辰卡得這麼死,底下的車夫們可受不了這個苦。」

  「小郎君,這事兒不合規矩,大公子以前可不是這麼吩咐的……」

  第一天合作,這位錢管事就擺出了倚老賣老的架勢。

  對沈恪安排的任務,他不僅各種挑刺、拖延,還陽奉陰違。

  阿松站在一旁,看著錢管事那副倚老賣老的嘴臉,氣得直咬牙,甚至想去稟報二公子,讓二公子來把這個老傢伙揍一頓。

  然而,當阿松轉頭看向沈恪時,卻愣住了。

  被錢管事當面抬槓,各種唱反調的沈恪,不僅沒有生氣,臉上也沒有半點委屈的表情。

  相反,他坐在寬大的書案後,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那個正在唾沫橫飛地跟他講大道理的錢管事,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眼中甚至閃爍著一種興奮光芒。

  這熟悉的藉口!

  這傲慢的態度!

  這為了推卸責任而瘋狂甩鍋的話術!

  那種和腦殘鬥智鬥勇的熟悉感覺,它終於回來了!

  「錢管事,你說得很有道理。」

  沈恪拿起一根自己做的炭筆,在指尖轉了一圈,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既然你對我的方案有疑問,那咱們就來拉個會,好好對齊一下顆粒度,打通一下底層邏輯,順便賦能一下咱們接下來的執行抓手吧。」

  錢管事:「……啊?什麼度?」

  沈恪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聽不懂沒關係,今天晚上咱們加班,我一點一點,親自給您掰碎了揉爛了地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