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年徹底不吭聲了。
余峰沉默了一會兒,語氣緩和了些。
「兆年,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但有些事不能只算眼前帳,魏司走了,安全中心剩下的人心也散了,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攔人,是穩住剩下的人。」
「那魏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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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走。」
「余總!」
「你攔不住,而且攔了也沒用。」
余峰頓了頓。
「競業協議的事,HR那邊該追責追責該補漏補漏,以後核心崗位入職必須簽,升職必須重新簽,這種事不要再出現第二次。」
「我明白了。」
「還有,魏司走之前把交接做好,該簽的保密協議讓他重新簽一份,他手裡那些東西,能留的留,留不住的也別撕破臉。」
李兆年應下,余峰又補了一句。
「初心互動那邊,你幫我約一下顧明。」
李兆年愣了一下。
「余總,您要見他?」
「對,有些事我想當面跟他聊聊。」
「好,我這就安排。」
掛了電話,李兆年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他幹了這麼多年管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像今天這樣被人挖牆腳挖到陣腳大亂的,還是頭一回。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還是個成立才三年的小公司。
李兆年忽然想起那天在會議室里,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罵魏司的那番話。
「公司一年花那麼多錢養你們,連個獨立遊戲都拆不了?」
當時魏司沒說話,只是沉默地聽著。
現在想想,人家不是沒話說,而是不屑說。
李兆年苦笑一聲,這臉打得真疼。
另一邊,余峰在放下電話後立刻讓秘書買了回滬城的票,魏司從寰宇初期就在了,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至少他得出面談談。
第二天上午,余峰就出現在了寰宇總部。
他今年五十出頭,穿著件深色羊絨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走路帶風,身後還跟著兩個助理。
一路上不斷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微微點頭算是回應,但腳步沒停直接進了李兆年的辦公室。
李兆年見大老闆駕到立刻起身迎上去。
「余總!」
余峰在沙發上坐下,接過助理遞來的茶喝了一口。
「魏司人呢?」
「魏司請了病假,今天沒來。」
「病假?真病還是假病?」
「估計是不想跟我們正面談。」
余峰放下茶杯。
「給他打電話,就說我找他。」
李兆年猶豫了一下。
「余總,魏司這人脾氣倔,怕是……」
「怎麼?他還沒走我就叫不動了?」
李兆年沒再說話,拿起手機給魏司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李總。」魏司的聲音很平靜。
「魏司,余總回來了想見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好,我下午過去。」
下午兩點,魏司出現在了寰宇總部大樓。
他今天沒穿正裝,就一件黑色高領衫外面套了件灰色外套,整個人看著比平時還冷。
余峰的辦公室在頂樓,魏司推門進去的時候,余峰正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江景。
「余總。」
余峰轉過身,然後指了指沙發。
「坐。」
魏司坐下,余峰也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魏司,你在寰宇多少年了?」
「十一年。」
「十一年。」余峰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點感慨,「我記得你剛來的時候還是個毛頭小子,技術好但脾氣倔,面試的時候差點跟面試官吵起來。」
魏司沒接話。
余峰繼續說。
「當時是我拍板要你,我說這人技術硬,脾氣差點沒關係,能幹活就行。」
「余總,這些我都記得。」
「那你現在要走,總得給我個理由吧?」
魏司看著他語氣平靜。
「余總,我在寰宇幹了十一年,安全中心從無到有是我一手帶起來的,但這兩年公司什麼情況,您心裡應該清楚。」
余峰沒說話。
「預算被砍話語權被收,還有去年數據泄露那事,安全中心背了最大的鍋,但真正的問題出在哪,您比我清楚。」
余峰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神沉了幾分。
「所以你就因為這個走?」
「不止。」
魏司頓了頓。
「余總,我在寰宇幹了十一年,最累的時候連續三個月睡在公司,我從來沒抱怨過,因為我覺得公司有我的份。」
他抬起頭看著余峰。
「但現在沒有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余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後才開口。
「魏司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人,你要走我不攔,但你想清楚初心互動才成立幾年?一個小公司能給你什麼?」
魏司笑了一下。
「余總,您可能不太了解初心,他們能給我的東西寰宇給不了。」
「比如?」
「比如安全中心獨立的預算和決策權。」
余峰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就這些?」
「就這些。」
余峰往後靠了靠,語氣裡帶著點不以為然。
「魏司你也是老江湖了,這種話你也信?小公司畫餅的事還少嗎?今天跟你說獨立預算,明天就讓你背鍋走人。」
魏司搖了搖頭。
「余總,我想你聽說過韓松吧,那傢伙年少成名一身反骨,當年連淘多多都搞不定的人,現在卻心甘情願把自己的工作室關了在初心打工,他那種人如果待得不舒服早就走了。」
提到韓松,余峰的眼神又沉了幾分。
「所以你是鐵了心要走?」
「是。」
余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魏司意外的話。
「行,我不攔你。」
魏司愣了一下。
余峰繼續說。
「但你手底下那些人不能全帶走。」
魏司看著他沒說話。
「你走我不追究,但老趙、小葉、阿城他們必須留下,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魏司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余總,您覺得這事是我能決定的嗎?」
「你什麼意思?」
「他們三個都是成年人,想去哪是他們的自由,我魏司沒資格替他們做決定,您也沒資格攔著。」
余峰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本打算好好談談,但對方不買帳那他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魏司你別太過分。」
魏司站起來語氣平靜地說。
「余總,不是我過分,是寰宇這兩年太過分了。」
說完他便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余峰一眼。
「余總,謝謝您當年的知遇之恩,但人各有志好聚好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