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坐不住的是安全中心那幫人，聽到消息時，幾個還在工位上寫代碼的工程師直接停了手面面相覷，誰都沒心思幹活了。
「魏哥真走了？」
「真走了，報告都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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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那安全中心以後誰扛？」
沒人接話。
安全中心本來就是魏司一手帶起來的，他這一走整個部門跟塌了半邊天沒區別。
緊接著消息從安全中心傳到技術部，又從技術部傳到運營部，最後連前台小妹都在茶水間裡嘀咕。
「聽說安全中心的老大辭職要去初心互動。」
「初心互動？就是做元氣快車的那個？」
「對，就是那個。」
「我天，這不是打咱們臉嗎？咱們拆人家遊戲拆了沒拆開，結果人家反手把咱們安全中心的老大挖走了？」
「噓，小聲點，上面正發火呢。」
上面確實在發火，寰宇互娛的副總裁李兆年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開會，秘書湊到他耳邊說了兩句，他臉色當場就變了。
他把手裡的鋼筆啪地拍在會議桌上，把正在匯報的部門總監嚇得一哆嗦。
「散會。」
李兆年扔下一句話起身就往外走。
會議室里十幾號人面面相覷，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李兆年回到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把HR總監叫了過來。
「魏司辭職了？」
HR總監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此時趕過來額頭上已經冒了汗。
「是的李總，今天下午剛遞的報告。」
「為什麼？」
「他說是個人原因……」
「放屁！」
李兆年一巴掌拍在桌上。
「個人原因？他魏司在寰宇幹了十一年，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元氣快車上線之後走？你當我是傻子？」
HR總監不敢接話，李兆年深吸一口氣壓著火問。
「競業協議呢？他只要敢走寰宇就告到底！」
提到這個HR總監的臉色更難看了。
「李總，魏司的合同還是十一年前入職時簽的那份，當時安全中心還沒成立，他入職的崗位是普通安全工程師，所、所以他沒補簽競業協議……」
辦公室里安靜了三秒，然後李兆年把桌上的茶杯砸了。
「十一年！他幹了十一年！你們HR是吃乾飯的嗎？核心骨幹不簽競業協議？你們在幹什麼？！」
HR總監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李總，魏司的合同一直沒動過，而且中間人事變動了好幾次，這事……這事確實是我們疏忽了。」
「疏忽？你一句疏忽就完了？」
李兆年氣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他魏司是什麼人？安全中心負責人！他手裡握著我們多少核心數據？多少安全策略？多少客戶信息？現在你告訴我他沒有競業協議？他想去哪就去哪？」
HR總監低著頭不敢吭聲。
李兆年停下腳步盯著她。
「他是不是一個人走的？」
HR總監咽了咽口水。
「目、目前只有他一個人遞了報告，但我聽說他手底下幾個人也在準備。」
李兆年差點沒背過氣去。
「幾個人？他還要帶走幾個人？你們HR是幹什麼吃的！現在馬上去給我查！誰要跟著他走全都給我攔下來！該簽協議的補簽，該加錢的加錢，一個都不許放！」
HR總監連連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李兆年又叫住她。
「魏司那邊想辦法拖住他，別讓他這麼快交接完，他手裡那些東西一樣都不許帶走。」
「明白。」
HR總監走後，李兆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拿起手機翻出那個許久沒撥過的號碼。
余峰，寰宇互娛的創始人，當年帶著十幾號人從滬城郊區一個破廠房裡起家，花了十六年把寰宇從小作坊做成了國內排名前五的遊戲公司，這幾年他退居二線把日常管理交給了李兆年這幫人，自己只在董事會層面把關。
不過他雖然不再管具體業務，但公司里真正的大事，最後拍板的還是他。
李兆年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遲遲沒有勇氣按下去。
這電話他是真不想打，但現在事情大條了，他們這幫人根本決定不了。
李兆年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喂，兆年。」那頭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點京腔。
「余總，有個事得跟您匯報一下。」李兆年儘量保持語氣平穩。
他把魏司辭職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越說聲音越沉，最後幾乎是咬著牙把競業協議的事也抖了出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你說魏司沒有競業協議？」
余峰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李兆年跟了他十幾年，知道這平靜底下壓著多大的火。
「是……HR那邊剛確認的，他入職那會兒安全中心還沒成立，協議一直沒更新。」
「十一年了。」
余峰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一個核心部門的負責人幹了十一年，你們連份競業協議都沒補簽？」
李兆年沒敢接話。
「兆年，你知道魏司手裡握著什麼嗎？」
「知道，安全策略、漏洞庫、客戶數據、還有我們跟幾家大廠的安全合作方案……」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李兆年把剛才安排的事說了一遍，拖交接先把人攔住再補簽協議，最後和他再談談加錢留人。
余峰聽完沉默了幾秒。
「晚了。」
「余總——」
「魏司這人我了解，他既然遞了報告就說明已經想清楚了，你拖得了他一時拖不了一世，而且他手底下那些人你攔得住幾個？」
李兆年急了。
「那總不能就這麼放他走吧？他要走了咱們安全中心就垮了！」
余峰沒接這話，反而問了一句。
「他要去哪？」
「應該是初心互動。」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李兆年以為余峰不知道初心互動，正想解釋就聽余峰說了一句。
「那個聯機延遲做到五毫秒的初心？」
「對。」
余峰嘆了口氣。
「兆年，你知道這事的根源在哪嗎？」
李兆年沒說話，余峰的聲音沉了下來。
「根源不在魏司也不在初心，而是在咱們自己。」
「魏司在寰宇幹了十一年，安全中心從無到有是他一手帶起來的，可這兩年你們是怎麼對他的？砍預算又把話語權收了，出了事讓他頂鍋，沒出事嫌他花錢多。」
「余總，那是公司戰略調整——」
「什麼戰略調整？安全中心是燒錢，但那是保命的錢！你們把保命的錢砍了，現在人走了你跟我說戰略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