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松笑了笑。
「小公司怎麼了？我們那小公司他拆了一晚上連門都沒摸著。」
老錢被噎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確實，魏司帶人拆你們遊戲，結果被你貼臉開大，他現在估計看見你就來氣。」
「那正好，氣頭上才好談。」
趁著魏司還沒到，韓松話鋒一轉又問起老錢。
「你最近在幹嘛？還在那干？」
老錢全名錢易，跟韓松認識快十年了，兩人當年在同一個安全論壇上混過，後來各忙各的，聯繫雖然少了但交情還在。
「還在那破公司熬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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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易嘆了口氣。
「你也知道，安全這行當看著風光，實際上就是給業務部門擦屁股的，出了事第一個找你，沒事的時候又嫌你花錢多。」
韓松樂了。
「你這形容倒是貼切。」
「那可不，我上個月剛幫他們收拾完一個爛攤子，累得跟狗一樣，回頭一看年終獎，還沒人家業務部門一季度的獎金多。」
錢易越說越來氣，然後灌了口咖啡壓壓驚。
韓松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別倒苦水了，你那技術出來隨便接幾個項目都比上班強。」
錢易擺擺手。
「年紀大了，折騰不動了，家裡老婆孩子等著吃飯呢，穩定比什麼都重要。」
兩人又聊了幾句，錢易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韓松。
「人來了。」
韓松抬頭，正好看見魏司從門口走進來。
魏司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領衫搭配深灰色風衣，他帶著副銀絲方框眼鏡，整個人看著斯文儒雅像個大學教授，但面上冷冰冰的，也沒什麼表情，不過韓松注意到他眼底的疲憊，還有眼下淡淡的青黑。
「嘖，看著氣色不太好啊。」錢易小聲嘀咕。
韓松沒說話，只是把咖啡杯放下起身朝魏司走了過去。
魏司剛在簽到台拿了胸牌，一轉身就看見韓松站在自己面前，腳步頓了一下。
兩人對視一眼，韓松率先笑著伸出手。
「魏哥，久仰。」
魏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伸出來的手，沉默了兩秒才握上去。
「韓松。」
他聲音略沉握手的力道不重，但能感覺到那雙手很穩。
魏司鬆開手，語氣平靜道。
「上次是我的人技不如人，你那個反逆向模塊確實厲害。」
韓松挑了挑眉，他本以為魏司會先陰陽怪氣幾句，沒想到對方開口就認了。
「魏哥客氣了，安全這行當今天你拆我的，明天我拆你的，正常。」
魏司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韓松也不急，從旁邊拿了杯檸檬水遞過去。
「喝點？」
魏司接過杯子道了聲謝。
兩人走到旁邊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錢易識趣地沒跟過來，只是遠遠衝著韓松擠了擠眼。
韓松端著咖啡杯和魏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魏哥在寰宇多少年了？」
「十一年。」
「十一年，那寰宇的安全中心從無到有，都是你帶起來的吧？」
魏司喝了口檸檬水，語氣淡淡的。
「談不上，就是搭了個架子。」
韓松笑了一聲。
「魏哥謙虛了，寰宇安全中心在圈子裡的名頭，誰不知道是你魏司一手打出來的。」
魏司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到底想說什麼？」
韓松也不繞彎子了，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
「我想請你來初心。」
魏司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早就猜到了。
「挖我？」
「對，挖你。」
「你們初心不是有你了？」
韓松笑了。
「我一個人哪夠，攤子越鋪越大，安全這塊以後要扛的事多了去了，我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
魏司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我在寰宇什麼位置。」
「知道，安全中心負責人，年薪加期權收入不低。」
「那你覺得你開什麼條件，能讓我放棄這些？」
韓松看著他，語氣認真道。
「我可以把那套反逆向模塊的思路完整地給你看。」
魏司的手頓了一下，他抬頭看向韓松眼神里終於有了波動。
「你說什麼？」
「我說，你可以來初心親手拆開那套模塊，從裡到外看個明白。」
韓松語氣不緊不慢地繼續說。
「你帶人拆了我們的遊戲拆了一晚上連門都沒摸著，你心裡肯定憋著一股勁，魏哥，你幹了十一年安全什麼沒見過？但這次你輸了，而且輸得不明不白。」
魏司沒說話，但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韓松繼續趁熱打鐵。
「來初心我把思路給你，你帶著團隊把這套東西吃透、疊代、升級，以後它就是你的東西，而且你魏司的名字會掛在這套方案上，比你在寰宇再干十一年都有分量。」
魏司看著他的眼神裡帶著審視。
「你就不怕我學會了再走？」
韓松笑了。
「怕，但我更怕你不來。」
兩人對視了幾秒，魏司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很淺但確實是在笑。
「韓松，你比我想的還會說。」
「那是，我韓松挖人絕不能空手。」
魏司把檸檬水放下，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我需要時間考慮。」
「當然，你慢慢考慮，不過有句話我得提前跟你說。」
韓松豎起一根手指。
「寰宇那邊你最好自己去確認一下競業協議的事，據我所知你似乎一直沒簽新的。」
魏司眉頭微皺。
「你怎麼知道？」
韓松笑了笑。
「圈子就這麼大，魏哥有些事你自己不上心，別人可都替你記著呢。」
魏司沒再說話，但韓松看得出來他心動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交換了聯繫方式，魏司便起身告辭。
韓松目送他走遠，錢易這才湊過來。
「怎麼樣？有戲嗎？」
韓松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站起身。
「有戲。」
錢易豎起大拇指。
「韓松，你他娘的真是個獵頭天才。」
韓松白了他一眼。
「滾蛋。」
周一早上，韓松剛到公司手機就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魏司發來的消息。
【這周五我去雲海看看。】
韓松嘴角一彎回了個好。
魏司到雲海那天是個晴天，韓鬆開了他那輛黑色賓利去高鐵站接人，車停在出站口，他靠在車門上刷手機，沒等多久就看見魏司從裡面走出來。
魏司今天換了身黑色風衣，脖子上系了條淺灰色圍巾。
「魏哥，這兒！」韓松抬手招呼。
魏司走過來打量了一眼他的車，又看了看韓松。
「你一個搞安全的，開這麼招搖的車？」
韓松樂了，他拉開副駕車門。
「誰規定搞安全的不能開個惹眼的車，而且我這也是為了給你留個好印象嘛，上車。」
魏司坐進副駕系好安全帶，韓松發動車子駛出高鐵站。
「先去哪？」
「新辦公樓，雙子星樓B座。」
魏司轉頭看他。
「你們搬新地方了？」
「還沒，下個月底才搬，不過裝修都弄完了，先帶你轉轉。」
車子沿著江邊大道開了二十來分鐘，剛拐進高新區，魏司就看見那兩棟深藍色玻璃幕牆的大樓並排立著，其中一棟上還掛著『初心互動』四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