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顧明說裝修差不多弄好了，等這兩個月再通風散散味，下月中旬應該就能搬過去，到時候我去接你，你來看看順便嘗嘗我們食堂的飯。】
周揚看著消息沉默了許久。
他知道沈燁什麼意思，這哪是讓他去參觀啊，這是讓他去看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
【行，下個月我抽空過去。】
發完周揚把手機揣回兜里抬頭看了眼天。
雲海的天，應該比滬城藍吧。
就在各方都蠢蠢欲動的時候，第二天韓松來到公司直接鑽進程序組辦公室，然後一屁股坐在許知遠旁邊，臉上還掛著讓人心裡發毛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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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遠正寫著代碼，頭也不抬地說。
「你又幹什麼了？」
韓松嘿嘿一笑。
「你怎麼知道？」
許知遠瞥他一眼。
「你笑得一臉反派樣，想不知道都難。」
「這麼明顯嗎？」
江野從旁邊湊過來。
「老韓，是不是又有人來拆咱們遊戲了？」
韓松掏出手機把屏幕轉過來給兩人看，上面是張截圖，正是魏司他們拆包時屏幕上彈出的那行字。
【別拆了，去玩遊戲不好嗎？】
江野看完直接樂了。
「臥槽老韓你也太損了，人家拆包拆到崩潰，你還給人貼臉開大？」
韓松得意地收起手機。
「那必須的，我韓松負責的項目能讓他們白拆嗎？總得給人留點紀念。」
許知遠笑著搖頭。
「你就不怕把人得罪狠了？」
韓松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怕什麼，他們拆咱的遊戲就要做好被噁心的準備，而且我這還算客氣了，沒給他們彈個鬼圖。」
江野雞賊一笑建議道。
「老韓你不如下次直接彈個豬頭上去，讓他們拆包拆出心理陰影。」
韓松眼睛一亮。
「好主意，回頭我就加上。」
許知遠聽著這倆人一唱一和，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倆能不能幹點正事？」
韓松理直氣壯。
「我這就是正事啊，保護公司核心資產順便給同行們上上強度。」
「就是。」
江野附和一句，然後又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我聽說天逸的陳北川給顧明發消息了，說想來雲海談合作。」
許知遠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
「路過辦公室聽到的，顧明讓蕭晴提前準備。」
韓松嘖了一聲。
「天逸的人倒是聰明，知道硬追追不上就來談合作。」
許知遠推了推眼鏡。
「合作是好事，技術授權這塊遲早要鋪開，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江野贊同道。
「確實，而且天逸在渠道和發行方面的資源不少，跟他們合作對咱們也有好處。」
韓松笑了笑。
「那無極呢？我可聽說秦嘯那老狐狸也在打聽咱們。」
江野愣了一下。
「無極？他們不是做手遊發行的嗎？怎麼也對咱們的技術感興趣？還有老韓你這消息打聽的夠快啊，估計顧明都沒收到消息吧。」
韓松聳聳肩。
「圈子裡認識的幾個人說的唄，無極主業雖然是手遊發行那塊，但我們這技術又不只遊戲能用，秦嘯那人精得很，肯定聞著味兒了。」
許知遠想了想。
「秦嘯在行業里是出了名的霸道，可不好打交道。」
韓松擺擺手。
「怕什麼，咱們現在手裡攥著金山，誰來都得客客氣氣的。」
他頓了頓又說。
「而且顧明是誰？那傢伙看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實際上比誰都難搞，秦嘯想在他身上占便宜，難。」
江野樂了。
「那倒是，顧明那心態穩如老狗，急得都是別人。」
陳北川到雲海那天，天陰著還飄著毛毛雨。
顧明讓蕭晴在望江樓訂了包廂，還是三樓臨江那間，推開窗就能看見青瀾江，雨絲落在江面上漾起一圈圈漣漪。
陳北川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他身後跟著個助理，手裡提著兩盒包裝精緻的茶葉。
「顧總叨擾了。」陳北川笑著伸出手。
「陳總客氣，快請坐。」顧明跟他握了手，然後把人往裡面讓。
兩人落座，蕭晴已經提前把茶泡好了，碧螺春的香氣在包廂里慢慢散開。
陳北川沒急著談正事，而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轉頭看向窗外。
「雲海這地方真不錯，有山有水節奏也慢。」
顧明笑了笑。
「陳總要是喜歡以後常來，我請你吃江鮮。」
「那敢情好。」
寒暄了幾句，陳北川才把話頭往正事上引。
「顧總，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這次來就一件事，你們那個聯機同步技術天逸想談談合作。」
顧明點了點頭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陳北川繼續道。
「我們的技術團隊把元氣快車測了一遍，說實話，測完之後整個組都沉默了，跨國延遲穩定在十毫秒內，這水平別說國內，放眼全球都找不出第二家。」
他頓了頓，語氣更誠懇了幾分。
「顧總，天逸在聯機遊戲這塊布局了多年，但技術底子一直差口氣，你們這方案要是能授權給我們，別的不敢說，天逸旗下所有聯機項目的體驗都能上一個台階。」
顧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後才開口。
「陳總，你的意思我明白，但這事我現在給不了你準話。」
陳北川看著他。
「怎麼說？」
顧明語氣平靜道。
「這技術不是我們一家的事，上面也很看好，而且已經跟我們有過接觸了。」
陳北川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上面？」
「對。」顧明點頭，「具體細節我不方便說，但有一點可以明確，這技術的授權不會只走商業路子，有些領域我們說了不算，上面說了才算。」
陳北川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顧總，你這話說得我心裡更沒底了。」
顧明也笑了。
「陳總不用沒底，遊戲行業的授權還是我們初心自己做主上面不干涉，只是具體怎麼合作，我們內部還沒定章程，等定下來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陳北川聽明白了，顧明這是在告訴他：技術可以談但不是現在，也不是誰先來誰就能談成。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陳北川端起茶杯，「那今天就不談生意純吃飯。」
顧明笑著跟他碰了一下杯。
「對，吃飯。」
這頓飯吃得還算輕鬆，陳北川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見顧明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不再追問轉而聊起了行業里的事。
他們從國內單機市場的現狀聊到海外發行的門道，從獨立遊戲團隊的生存聊到大廠的轉型焦慮，兩人聊得投機。
飯吃到一半，陳北川忽然說了一句。
「顧總說實話，我挺羨慕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