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嘯辦公室里幾個高管坐成一排，沈瑤也在其中。
她把元氣快車的技術分析報告放在秦嘯桌上，語氣儘量平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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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總，元氣快車的聯機同步技術，技術中心這邊評估過了，領先行業至少五年，而且他們的反逆向保護也做得非常到位，我們的人試了幾天，連代碼入口都沒找到。」
秦嘯靠在老闆椅上，手指敲著桌面。
「所以呢？這不是好事嗎？說明這技術值錢。」
沈瑤和旁邊的技術總監對視一眼，技術總監小心翼翼地開口。
「秦總，這技術確實值錢，但問題是它太值錢了。」
秦嘯蹙眉。
「什麼意思？」
技術總監咽了咽口水。
「聯機同步技術不只是遊戲行業需要，醫療、工業、金融、自動駕駛，所有涉及實時數據傳輸的領域都能用，如果這技術真的像他們表現出來的那麼穩定，那它的價值是千億級別的。」
他頓了頓，硬著頭皮把話說得更直白了些。
「恐怕把咱們無極賣了都買不起……」
秦嘯的手指停住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好幾秒。
「你說什麼？」
秦嘯甚至懷疑自己聽岔了，技術總監硬著頭皮重複了一遍。
「秦總，這技術是金礦，而且是全球級別的金礦，咱們無極雖然體量不小，但跟這東西的價值比起來……」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秦嘯臉色沉了下來。
「這年頭還有我買不起的東西了？」
他們無極互娛一年流水上百億，你現在跟我說買不起個破技術？
「那就收購公司，初心互動才幾個人能值多少錢？」
沈瑤苦笑一下說。
「秦總，我們查過初心互動，公司是顧明個人獨資，而且他沒有任何出售公司的意向。」
「那就加錢。」
「不是錢的問題。」沈瑤搖了搖頭，「顧明這人跟別的創業者不一樣，他不缺錢也不急著變現，而且他對公司的控制欲很強，之前有投資機構找過他全被拒了。」
秦嘯皺起眉頭。
「那挖人呢？把他們的核心程序挖過來。」
沈瑤的表情更無奈了。
「也挖不動，之前時空幻境百萬銷量的時候，龍騰、寰宇、星輝都派過獵頭，開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好，但初心互動沒有一個人跳槽。」
「為什麼？」
「因為顧明把利潤的一半拿出來分給團隊。」
秦嘯愣了一下。
「多少？」
「淨利潤的一半，而且他們朝十晚六雙休，基本不加班。」
秦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就這？僅憑這個就挖不動？」
沈瑤沒接話，只是把一份資料推到秦嘯面前。
「還有一點，他們的安全負責人是韓松，就是之前發現淘多多支付系統漏洞的那個韓松，據圈子裡的小道消息，顧明許諾每年給他聯機技術授權費的百分之十五。」
秦嘯盯著那份資料半天沒說話。
百分之十五的授權費，如果這技術真的鋪開，那這百分之十五就是天文數字。
秦嘯沉默許久。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買不到技術，也挖不動人？」
沈瑤點了點頭。
「目前來看是這樣的。」
秦嘯忽然笑了。
「有意思，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子，居然讓我秦嘯碰了釘子。」
他坐直身子，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沈瑤，你安排一下，我要去雲海見見這個顧明。」
沈瑤有些意外。
「秦總？」
「對，我要親眼看看，這顧明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秦嘯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買不到東西，那就先交個朋友。」
他把人全打發了出去，待人全都走光，秦嘯來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外面的街景。
他這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公司從無到有，從幾個人到幾千人，從一個小工作室到行業巨頭，他以為這世上沒什麼是他買不起的。
結果今天一個成立才三年的小公司給他上了一課。
星輝那邊，周揚雖然不知道公司高層到底在折騰什麼，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絕對是出了大事。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他端著餐盤剛坐下就聽見隔壁桌几個技術部的同事在那兒嘀嘀咕咕。
「你們說初心還招不招人？」
「怎麼，你想跳槽？」
「廢話，誰不想去，周末雙休不加班，項目獎金按利潤分，聽說他們那幫人每年春節還放二十多天假。」
「臥槽，真的假的？」
「騙你幹什麼，之前咱們公司獵頭去挖他們的人，人家原話就是朝十晚六到點就走，獵頭回來跟咱們HR聊完，說自己都動了心思。」
「哈哈哈，獵頭想跳槽可還行。」
周揚沒抬頭，但夾菜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星輝最近什麼情況他心裡門兒清，自打元氣快車上線之後，公司里跟炸了鍋似的，技術部天天開會，幾個高管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只是個主美，技術上的事插不上嘴，但公司里的暗流涌動他感受得到，畢竟同行是冤家，初心互動一個成立三年的小公司，憑什麼把聯機同步做到這種程度？
「周哥，你說初心那幫人到底什麼來頭？」旁邊新來的美術小聲問他。
周揚看了他一眼。
「什麼來頭？做遊戲的唄。」
「可他們那技術——」
「技術的事我不懂。」周揚打斷他，「但他們做遊戲的態度比咱們強。」
新來的美術愣了一下沒敢接話。
周揚低頭繼續吃飯，腦子裡卻想起了沈燁，那傢伙現在估計正翹著二郎腿在辦公室里喝咖啡吧。
上回沈燁跟他說初心有他一個位置，他當時沒回。
現在想想，這話的分量如今又重了不少。
周揚把最後一口飯扒完端起餐盤起身，他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正是沈燁發來的消息。
【老周，我們的元氣快車玩了沒？】
周揚嘴角抽了抽，這狗東西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
【沒空。】
沈燁秒回。
【拉倒吧，你們星輝現在肯定天天開會，你一個主美能忙到哪去？】
周揚盯著這行字忽然有點想笑，這傢伙還是跟以前一樣，說話一點不給人留面子。
【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我就是想問你，我們新辦公樓快裝修好了，你要不要來參觀參觀？】
周揚愣了一下。
【你們搬家了？】
【快了，雲海高新區的雙子星樓，B座一整棟上下有三十層，氣派不？】
周揚看著整棟兩個字，眼皮跳了一下。
他還記得兩年前在美院招聘會上，初心互動的展位還縮在消防通道旁邊簡陋得跟個地攤似的，結果這才多久？人家居然直接租了一棟30層的樓？
【沈燁你在跟我炫耀？】
【那必須的，我沈燁什麼時候低調過？】
周揚深吸一口氣打了幾個字又刪掉，許久才回了一句。
【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