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魏司盯著那行字好半天沒說話。
旁邊的年輕人咽了咽口水。
「魏哥這什麼情況?」
魏司深吸一口氣把電腦合上。
「這遊戲拆不了。」
「拆不了?怎麼可能——」
「事實就是如此。」魏司打斷他,語氣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挫敗,「這反逆向保護的水平,至少領先我們五年,甚至更多。」
幾個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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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辦?」
魏司沒回答,只是拿起手機給上面打了個電話。
「喂,李總,元氣快車的逆向分析做不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做不了?你不是說沒有拆不了的東西嗎?」
「李總,這次不一樣。」魏司解釋,「這遊戲的反逆向保護不是我們目前技術能突破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那聯機同步那塊呢?」
「更別想了,我們連代碼都看不到,更別說分析同步方案了。」
「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魏司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他幹了這麼多年逆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邪門的東西。
而且那行字是踏馬在挑釁吧?
絕對是挑釁。
魏司忽然笑了。
「有意思,小葉你查一下初心互動的程序人員名單,還有他們的安全負責人是誰。」
小葉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陣,很快調出了幾份公開資料。
「魏哥,初心互動的核心程序有四個,許知遠、江野、薛長林,還有一個叫向嶼的,不過向嶼主要是做場景拼接的,核心框架應該是前三個在負責。」
魏司點點頭。
「安全這塊呢?」
小葉又翻了翻。
「他們公開的信息里沒有專門的安全團隊,但我在幾個招聘網站上看到過他們招安全工程師的信息,而且……」
他頓了一下。
「而且我查到他們公司最近註冊了幾項專利,申請人里有個叫韓松的。」
魏司猛地抬頭。
「韓松?哪個韓松?」
小葉把屏幕轉過來,魏司盯著屏幕上的照片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居然是他,是他的話倒也說得通了。」
「魏哥,這人很厲害嗎?」
魏司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地說。
「何止是厲害,當年淘多多支付系統的漏洞就是他發現的,那時他才十四歲,一個人把人家整個安全團隊耍得團團轉,黑客出身,年少成名,後來轉行做白帽子,而且圈子裡都默認只要韓松接了的項目,基本就沒人敢碰了。」
小葉聽得直咂舌。
「那初心互動是怎麼把他挖過去的?」
魏司搖了搖頭。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能讓韓松這種人心甘情願去一家小公司,顧明這人肯定不簡單。」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魏司忽然笑了。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這遊戲拆不了,聯機技術也摸不到,再熬下去也沒意義。」
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小葉先開口。
「那李總那邊……」
「實話實說唄,技術差距太大我們短期內追不上。」
魏司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而且講真的,我玩了幾個小時這遊戲確實好玩,人家把心思都花在遊戲上了,技術還這麼硬,咱們輸得不冤。」
與此同時,天逸遊戲的副總裁陳北川也拿到了元氣快車的分析報告。
他坐在辦公室里,翻著那份報告看了很久。
「五毫秒,跨國五毫秒。」
陳北川把報告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周,你怎麼看?」
坐在他對面的是天逸的技術總監周文斌,雖然才四十多歲但頭髮已經花白了一半。
「說實話,我看不懂。」
周文斌苦笑一聲。
「我幹了這麼多年聯機遊戲,從最早的區域網聯機到現在的雲遊戲,什麼方案都見過,但像這種跨國穩定在十毫秒以內的,我連想都不敢想。」
陳北川放下茶杯。
「那你覺得這技術值多少錢?」
周文斌想了想。
「沒法估值,這技術如果放開授權,光遊戲行業一年就能收幾十億的授權費,更別說其他行業了,自動駕駛、遠程醫療、工業控制,哪個不需要實時同步?」
陳北川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說初心互動會願意跟我們合作嗎?」
周文斌看了他一眼。
「陳總,之前金手柄獎的時候,你不是跟顧明聊過嗎?」
陳北川想起金手柄獎那天顧明站在領獎台上的樣子。
年輕,沉穩,說話不卑不亢。
當時他只當這是個運氣不錯的小公司,做了款好遊戲,拿了幾個獎,以後說不定能合作一下,但現在看來,他低估了那個年輕人。
陳北川點了點頭。
「聊過,但當時沒深談,那會兒只覺得他們是個有潛力的獨立遊戲團隊,誰能想到他們手裡還攥著這麼個核彈。」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感慨。
「那個顧明看著年紀輕輕,說話做事卻滴水不漏,我當時想跟他聊聊發行合作,結果他一句今天先領獎就把我打發了。」
周文斌笑了。
「陳總,你當時是不是覺得他有點不識抬舉?」
陳北川也笑了。
「說實話有點,但現在看來人家是有底氣。」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景。
「老周,你說我們天逸要是能拿到這技術的授權,那我們在聯機遊戲這塊的短板是不是就能直接補上。」
周文斌點頭。
「不只是補上,是直接領先全行業。」
陳北川轉過身。
「所以這事得抓緊,但態度要擺正,顧明那種人跟他來硬的沒用,得讓他看到誠意。」
周文斌想了想。
「那我去雲海跑一趟?」
陳北川擺擺手。
「不用,我親自去。」
周文斌有些意外。
「這技術值得我親自跑一趟。」
陳北川拿起手機翻到顧明的微信。
兩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金手柄獎那天,他發了個「幸會」,顧明回了個「陳總客氣」。
陳北川想了想,給顧明發了條消息。
【顧總,恭喜元氣快車大賣,聯機體驗做得非常好,我們內部測試了一下,技術層面確實讓人佩服。】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顧明就回了。
【謝謝陳總,都是團隊的努力。】
陳北川看著這行字笑了笑,又發了一條。
【顧總什麼時候方便,我想去雲海拜訪一下,聊聊合作的事。】
顧明回得很快。
【陳總客氣了,你來提前說一聲就行,我這邊好安排。】
陳北川放下手機,心裡有了計較。
天逸在遊戲行業的根基比初心深得多,但聯機同步這塊,他們跟初心差了不止一個身位。
與其硬追,不如合作。
陳北川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什麼時候該爭,什麼時候該談。
同一時間,無極互娛的總部大樓里氣氛就沒這麼平靜了。
無極互娛總部在京城,老闆秦嘯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做遊戲起家,後來轉型做發行,手底下握著十幾個爆款手遊。
而他這個人在行業里是出了名的霸道,看上的東西就一定要拿下。
無論是產品、團隊還是公司,只要他看上了就沒有談不攏的,手段也是雷厲風行,要麼砸錢收購要麼各方施壓。
但這次情況似乎超出了他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