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眠見到那個交換生的時候，正在實驗室看數據。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何老師先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身形修長的男生。
她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在對方臉上停了半秒。
沈敘凜也看到了她，他嘴角彎起來：「聞眠？原來你也在何老師實驗室？」
他的語氣熟稔又自然。
何老師愣了一下，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你們認識？」
「高中同學。」沈敘凜接過話頭，語氣坦然，「她是當時年級第一，我是年級第二，被迫認識了好多年。」
何老師聞言笑了：「那正好，熟人好辦事。敘凜這次來我們組交流一個學期，主要負責模型優化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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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眠，你帶他熟悉一下我們項目現在的進度，有什麼不懂的你多照應。」
聞眠點了點頭：「行。」
沈敘凜走到她旁邊的工位，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感慨：「沒想到你也會在這裡。我當時聽何老師提起你的時候，還想著會不會是同名。」
「我就在京大數學系。」聞眠語氣平常，「倒是你，真來交換了？」
暑假期間沈敘凜主動跟她聊過幾次，說要請她出去吃飯，但是當時她還在學校沒回去，所以就都拒絕了。
「嗯。」沈敘凜側過身靠在桌沿，「我之前不是說過嘛，大三有申請來京大交換的打算。剛好有個項目對口，就報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而且，能和你一起共事的話，挺難得的。」
聞眠還沒來得及接話，何老師已經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聞眠，你把他拉進組群，待會把第三版的數據跑一遍給他看。」
「到時候這個項目做完了，剛好可以帶你們一起出去學習一下。」
「好。」她應了一聲，轉頭看向沈敘凜，「那我先把資料整理一下發你。」
沈敘凜點了點頭，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
把今天該跑的數據跑完，該整理的材料歸檔好，聞眠就潤了。
她不是何老師手下的研究生，自然不用嚴格遵循早九晚十的打卡日常。
臨走前她跟沈敘凜簡單交代了幾句後續的進度安排，對方點頭之後她就拎起書包就出了實驗室。
初秋的涼意從樓道口灌進來，她裹緊外套，在校門口打了輛車，目的地報的觀瀾灣。
出去吃膩了，最後發現好像還是楚聿州做的飯好吃一些。
至於楚聿州忙了一天，回來還要給她做飯這件事....
聞眠表示，楚聿州都有了她這麼大的一個優秀的女朋友，回家洗手做羹湯不是應該的嗎。
她到的時候楚聿州正在廚房裡，灶台上的鍋正冒著熱氣，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糖醋排骨的焦甜氣息。
聞眠換了鞋走過去，像一隻循著氣味找貓糧的貓，鑽進廚房從他身側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鍋。
「今天怎麼這麼香？」
「多放了一點冰糖。」楚聿州沒有回頭，順手把火調小了一些，「去洗手，馬上好了。」
聞眠乖乖去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來，托著腮看他端菜上桌。
越看越覺得滿意。
心裡暗嘆：「老八，他現在好像我的人夫哦。我感覺他現在都可以叫我一聲『妻主大人。』」
888看得通透：【等你什麼時候能把楚聿州親的喘不過來氣的時候，再跟爸爸討論這種問題。】
聞眠：」......「
兩人吃飯的時候，聞眠總是會和楚聿州絮絮叨叨說一些今天發生的事情。
她含含糊糊地開口：「對了，今天何老師那邊的交換生來了。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高中時候那個年級第二。」
楚聿州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眼眸有些深：「嗯？人怎麼樣？」
聞眠沒有聽出他語氣的異常，開口道：「剛來，沒什麼感覺。」
「但是覺得他肯定沒有我厲害就對了。」聞眠的表情帶著幾分驕矜，「畢竟當初高中的時候他都能被我壓一頭，沒道理到了大學我就會被他比下去。」
現在的聞眠就像是一隻和人攀比的小貓。
楚聿州眼眸泛起笑意，垂著眼給聞眠夾菜，不動聲色地問道：「那你覺得他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聞眠表情茫然，「不就一個項目組的同事而已嗎，最多也就是以前的高中同學？」
「但高中的時候我和他好像也不是很熟。」
楚聿州看著她那雙乾淨到近乎坦蕩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些試探有些多餘。
他差點忘了，眼前這隻小貓在感情上是很遲鈍的。
甚至當初她對他的感情都是好不容易才開竅。
但是小貓沒察覺的事，並不代表著不存在。
看來過段時間，他還是要去小貓實驗室刷一下他這個正宮的存在感才行。
「你們項目，要一起做很久？」他問得隨意。
「一個學期吧。他是交換生，這學期結束就回去了。」聞眠咬著筷子想了想，「不過何老師說後面可能會帶我們出去開一次會，可能要一起出去學習幾天。」
楚聿州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她臉上：「出去學習？」
「嗯，應該是參加一個什麼外出學習，還在安排，不一定能成行。」聞眠沒太在意。
....
本來以為何老師這次的外出學習不會排得那麼急，結果項目收尾的第二天，聞眠就接到了通知。
後天就要出發，地點在海市，為期一周。
聞眠看著群里發來的行程安排，低頭算了算時間，覺得倒也還好。
下周剛好可以請楚聿州出去吃個飯。
這次隨行的人員不算多，除了何老師之外，就是周怡夏學姐、沈敘凜，還有另一個研二的師兄。
出發那天早上，聞眠拖著一個小行李箱在校門口集合。
九月底的風已經有了秋意，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她穿了一件淺色的風衣，站在路邊等車的時候，低頭給楚聿州發了一條消息：【出發了，到那邊再跟你說。】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沒有立刻等到回復，猜想他可能在開會，便把手機揣回口袋上了車。
直到上了飛機，她還偶爾拿出手機看幾眼，此時餘光里旁邊的座椅往下陷了一下。
沈敘凜在她身旁坐下來，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我可以在你旁邊坐下嗎？」
聞眠懵了一下：「剛剛我和怡夏學姐說好的，要一起坐來著。」
沈敘凜笑了笑，解釋道：「周學姐剛剛說她有些暈機，跟我換了一下位置，她讓我跟你說一聲，別等她等不到人。」
聞眠聞言探頭往前方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周怡夏已經在他的位置上坐下。
她收回目光，倒也沒多想，把搭在鄰座的外套拿起來放到自己的膝蓋上：「那好吧。」
沈敘凜在她旁邊坐下，然後系好安全帶，隨口和她聊起來：「對了，我看你剛剛一直在拿手機看，是在和伯母報平安嗎？」
在他的印象里，聞眠是一個很乖的女生，高中時就不喜歡搭理人，喜歡獨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聞眠愣了一下，「不是，我昨天晚上跟我媽媽說過了，剛剛是在和我男朋友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