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眠的唇上最後被塗了一層潤澤的唇釉，整個妝容就完成了。
造型師後退半步，端詳了一下鏡子裡的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聞小姐天生麗質，隨便化化妝都好看。」
「謝謝。」聞眠乖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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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人穿著那條淺粉色的公主裙，頭髮被挽成鬆散的低髻，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眼尾帶著一層淡淡的粉，唇上泛著一層潤澤的水光。
她正看著自己，然後鏡子裡多了一個人。
楚聿州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他換了一件深色的襯衫，手裡托著一個深紅色的絲絨盒子，站在她身後隔著幾步的距離。
屋內所有的工作人員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悄然退場，輕輕帶上了房門。
聞眠在鏡子裡和他對視，總覺得他看向她的眼眸有些深。
她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低聲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剛才。」楚聿州走到她身後站定，目光落在鏡子裡兩個人的倒影上，「化妝師給你化完妝的時候。」
「咳咳.....」聞眠眼眸有幾分躲閃，「那你覺得我現在好看嗎？」
「特別漂亮。」他低頭打開手中的絲絨盒子，「但是還差一點。」
盒子打開的瞬間，燈光落在裡面那頂皇冠上。
鉑金基底雕琢出立體纏繞的鎏金薔薇藤蔓，冠心鑲嵌一顆心形的粉色主鑽，周圍細碎的鑽石在光線下閃爍。
聞眠看著那頂皇冠愣了好幾秒，才開口：「...這是給我的？」
「嗯。」楚聿州的聲音很輕，「這頂皇冠主鑽來自斯里蘭卡，周圍鑲嵌了四十九顆鑽石，寓意佩戴者餘生都被愛意與幸運包圍。」
「很適合小乖。」
他說完停了一下，目光對上鏡子裡她的眼眸，嘴角彎了一下：「抬頭。」
聞眠乖乖抬眼，透過鏡面撞進他盛滿溫柔的眼眸里。
楚聿州俯身，把皇冠穩穩地戴在她頭頂。
皇冠的底座剛好貼合她髮髻的弧度。
「好了。」他直起身看著鏡子裡的人，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很漂亮。」
聞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皇冠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此時的她仿佛真的成為了童話故事裡的公主那般漂亮。
「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你走的那天。」楚聿州說，「送你去車站之後，我就開始想了。」
「你之前跟我說你小時候想要粉色的公主裙，想我想趁這次機會幫你實現。」
聞眠低下頭，只覺得心臟又開始不受控制地亂跳了。
她努力讓楚聿州看不出自己的異常，仰了仰頭故作驕矜：「...那你是不是得跪下行個禮？」
楚聿州沒想到她會說這句，他挑了挑眉：「那公主想要我怎麼樣行禮？」
「單膝下跪可以嗎？」
聞眠本來只是隨口一說，想掩飾一下自己正在加速的心跳。
結果沒想到他還真的在認真考慮。
「....你想跪就跪唄，話先說好，我可沒有強制你——」
話還沒說完，她感覺到身邊的身影矮了下去。
聞眠猛地轉過頭，就看到楚聿州退後半步，在她身側的單膝落了下來。
一隻手搭在沒有跪下的那條腿上，另一隻手微微抬起，掌心朝上，像在等她將手放上來。
聞眠的心跳在胸腔里撞了一下又一下。
他微微仰著頭，暖黃色的燈光落在他側臉上，那墨綠色的眼眸顯得格外深情。
那單膝下跪的姿態順從得像一隻她養了很久的忠犬，正安靜地等著主人的回應。
「公主，」他語氣認真，唇角還勾著一抹弧度。「可以允許我牽你的手嗎？」
聞眠難得反思了一下自己，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但又不得不承認，看著楚聿州匍匐在她腳下的樣子......
好像真的很爽啊！
她耳根微紅，最後還是慢慢把手放進了他掌心裡。
他的手指輕輕合攏，包裹住她的指尖。
「.....你起來吧。」她扭過頭，有些彆扭地不敢看他。
楚聿州握著她的手站起來，隔著很近的距離看著她：「那我是不是該說，'感謝公主的恩典'？」
聞眠被他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最後只能別開視線：「...你還是閉嘴吧。」
他笑了一聲沒有反駁，握住她的手收攏，手指探入聞眠的指縫，十指相扣。
楚聿州牽著她穿過一段旋轉樓梯。
聞眠身上的那件裙子的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仿佛是午夜時分逃跑的灰姑娘一般。
樓梯盡頭是一扇落地玻璃門，晚風湧進來，帶著夏末乾燥的暖意和城市的煙火氣息。
門後是一個露台，整座城市的輪廓在暮色中安靜地鋪展開來。
露台邊緣的圍欄上纏著細小的花枝，顯得格外浪漫。
楚聿州站在她身後，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
「你帶我來這裡幹嘛？」她的聲音被晚風揉得有些模糊。
「看夜景。」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呼吸落在她的耳畔，「順便再等等。」
「等什麼？」
他沒有回答，只是又靠近了她一些，手臂從她身側伸過去搭在她的腰前。
遠處城市的燈火越來越密，夜空中隱約能看到幾顆星星。
然後遠處傳來鐘聲。
聲音低沉而悠長，從某個方向漫過來，穿過夜色和晚風落在她的耳中。
一下，兩下，三下——
她數到第三下的時候，聽到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生日快樂。」
聞眠微微怔住。
她轉過身面對他，隔著很近的距離能看到他眼底倒映著的她的樣子。
「十二點整了，」他說，「今天是你的生日。」
他彎了一下嘴角，聲音帶著一點得逞的笑意：「所以我一定是最早對小乖說生日快樂的那個人吧。」
聞眠看著他，忽然覺得她不會是灰姑娘。
因為十二點的鐘聲對她來說並不意味著魔法消失，而是祝福。
還沒等她把這個念頭理清楚，楚聿州已經湊上前吻了過來。
於此同時，天空中第一朵煙花恰好升空。
光點升到最高處炸開，無數條細碎的光線向四面八方蔓延，把那一小片夜空染成暖金色。
煙花亮起來的光落在她的視線里，也落在他側臉的輪廓上，把他睫毛的陰影在那一瞬間照得分外清晰。
漫天煙火中，他們擁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