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眠怔住了。
她想起來自己確實說過那句話，是在「綿綿」和他語音聊天的時候隨口提的。
她以為沒人會記得這種小事，但事實證明楚聿州好像一直都會記得她說的每句話。
心裡莫名有些開心。
「......你記性真好。」她彆扭地嘟囔了一句，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
夜風比剛才大了一些，吹得她的頭髮微微揚起，衣角也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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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聿州跟在她身後下了車，兩步走到她旁邊。
「走了，」他說，「帶小乖去遊樂園玩。」
遊樂園裡到處都是彩色燈光和音樂聲，旋轉木馬的圓頂在夜空中轉著圈，空氣里飄著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甜味。
聞眠站在入口處，被撲面而來的熱鬧和彩色燈光晃得愣了好幾秒。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來過這種地方了。
上一次來遊樂園是什麼時候？不記得了，可能根本就沒有過。孤兒院不會組織這種活動，長大之後她又覺得自己已經過了去遊樂園的年紀。
「要不要吃棉花糖？」一旁的楚聿州說道。
聞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遠處就有一輛賣棉花糖的小推車。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車頂的玻璃罩上，罩子裡一團團蓬鬆的雲朵被串在竹籤上。
攤位後面站著一個四五十歲的老闆，手裡正轉著一根竹籤，機器嗡嗡地響著，細密的糖絲一圈一圈地裹上去，看上去十分誘人。
「好啊。」聞眠點了點頭。
楚聿州走到小推車前，還沒開口，老闆就先熱情地招呼起來了：「小伙子，給女朋友買一個？」
「嗯，」楚聿州點了點頭，「要粉色的。」
聞眠站在旁邊，聽到「女朋友」那兩個字的時候耳根微熱，但沒有反駁。
老闆動作麻利地裝好一朵粉色的棉花糖，用透明的袋子套好遞過來。
楚聿州伸手接過的那一瞬間，小推車頂上的燈正好轉了個角度，暖光從他側臉划過，把左邊臉頰上那道淺淺的紅痕照得有些清晰。
老闆的目光頓了一下。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道紅痕，又看了一眼楚聿州身後的聞眠，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他猶豫了兩秒，還是沒忍住開口。
「小伙子，」老闆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語重心長，「小情侶之間鬧點小彆扭正常的，但動手可不行啊。」
「你看你女朋友長得這麼漂亮，你肯定是惹了很大的禍才被人家女娃子打了一巴掌，以後你可不能再幹這種招女生打的事情了——」
聞眠聽到老闆的那幾句話懵了。
楚聿州臉上的紅痕已經退下去很多了，老闆的眼睛那麼尖的嗎？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楚聿州已經從容地接過那朵棉花糖，聲音平靜：「沒事，這是我們之間的一點情趣。」
他手背碰了碰側臉，淡淡補充道：「而且她打的也不痛。」
老闆：「......」
聞眠：「......」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
老闆臉上的表情從「勸說」變成看到字母圈的震驚，最後只能幹笑了兩聲：「......哦，那你們關係還挺好的。」
聞眠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等楚聿州付完帳，她一把拽過楚聿州手裡那朵棉花糖，轉身就往遊樂園裡面走。
楚聿州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等她走出七八步之後才開口：「走慢點，手裡的棉花糖都要掉了。」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隔著幾步的距離瞪著楚聿州，聲音又羞又惱：「你剛才跟老闆說那是什麼話！」
「實話。」楚聿州走到她面前，微微低頭目光落在她氣鼓鼓的臉上，「小乖還想打我嗎？」
他的臉微微側過來，仿佛已經做好再挨一巴掌的準備。
聞眠立刻想起當時給了楚聿州一巴掌後被他親手的畫面，臉頰倏地燒了起來。
「你變態！」
「嗯，我是。」楚聿州坦坦蕩蕩地承認。
夜風從他們身側穿過，把她手裡的棉花糖吹得輕輕晃了一下，粉色的糖絲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聞眠瞪了他好幾秒，最後實在沒繃住。
她轉回身咬了一大口棉花糖，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走了。"
遊樂園的項目很多。
旋轉木馬的圓頂在不遠處轉著圈，彩色燈光一圈一圈地流淌下來。
聞眠吃了幾口手裡的棉花糖就吃膩了。
粉色的糖絮其實並沒有她記憶里那麼好吃，入口甜得太直接，吃到最後舌根都泛著膩。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還剩大半朵的棉花糖，猶豫了一下，最後把竹籤往楚聿州面前一遞。
「......吃不下了。」
反正是他不想分手的，既然沒有分手他作為男朋友就應該做到男朋友的義務。
聞眠心安理得地想著，完全忘了當初見到他第一眼膽小地快要鑽到地縫的畫面。
如果老八還在的話，說不定還會誇她一句勇士。
楚聿州低頭看了看手上被女朋友咬了好幾口的粉色棉花糖，邊緣還留著幾個不規則的牙印，他伸手接過來，直接咬了一口。
他吃東西的動作很斯文，和聞眠剛才那種一口咬掉半個腦袋的畫風截然不同。
聞眠看著他嘴唇沾上一點糖絲的樣子，莫名有些想笑。
她突然覺得楚聿州當她男朋友還是很不錯，除了接吻比較痛，有饑渴症愛占她便宜外其他都很不錯。
兩人走到旋轉木馬前面。聞眠仰頭看著那個緩慢轉動的圓頂，轉頭問楚聿州：「你要坐嗎？」
「你坐我就坐。」
「那你坐我旁邊那匹。」
楚聿州看了一眼那些裝飾得花里胡哨，體型大小不一的馬，「好。」
最後聞眠挑了一匹粉白色的木馬，馬鬃是亮閃閃的銀色，眼睛畫得又圓又大，額頭上還有一個十分夢幻的角，看起來像一匹從童話書里直接跳出來的馬。
楚聿州坐在她旁邊那匹白色的大馬上。
音樂聲響起來的時候，旋轉木馬緩緩轉動。
聞眠第一次坐這種東西。
她被馬帶著慢慢升起來又落下去，周圍的彩色燈光和人群的臉龐在她眼前一圈一圈地流轉。
夜風從她耳邊拂過，帶著不遠處爆米花和糖炒栗子的香味。
她沒忍住彎起嘴角笑了一下，她轉過頭看向旁邊那匹白色大馬上的楚聿州。
「楚聿州，你看我！」
楚聿州下意識抬眼，目光撞上她的那一刻，整個人頓住了。
旋轉木馬剛好轉到了燈光最亮的那一側。
彩色的光從她身後打過來，落在她揚起的發梢上和彎彎的眉眼上，那張漂亮的臉因為開心而微微泛著粉色。
她騎在粉色木馬上一隻手握著杆子，另一隻手朝他揮了一下。
那雙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裡面有旋轉木馬的倒影，有彩色的燈光。
....也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