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謝謝娘娘。」
阿禾埋在她懷裡,情緒稍微得到了點控制。
小城陽不知什麼時候放下了筆,走過來,站在阿禾身邊。
她伸手輕輕拉了拉阿禾的衣角。
「別怕!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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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抬起頭,看見小城陽正看著她,眼睛亮閃閃的,鼓勵著她。
「嗯,俺不怕。」
阿禾心裡一暖,沖她彎了彎嘴角。
許願看著這一幕,心裡那根弦輕輕撥動了一下,他轉頭問李世民:「老李,國子監的入學考試,是定在哪一日來著?」
李世民想了想:「說來也是巧了,後日正是國子監入學考核的日子。國子監每月朔、望各有一考,後日正是望日。」
「後日?」許願挑了挑眉,「這麼快?」
「嗯。」李世民點頭,「這丫頭要是想考,正好趕上,就是時間上有點太趕了。」
許願看向阿禾:「阿禾,後日就要考,你怕不怕?」
阿禾眼神堅定:「俺不怕!俺這兩天好好準備,一定能考好!」
許願揉了揉她的腦袋:「好,那這兩天,阿牛哥陪你練,晚上再給你拉個外援給你補補課。」
李世民撫掌笑道:「好!那就這麼定了。後日,讓這丫頭去國子監應考。考得過,憑本事進;考不過,朕再另說。」
哼哼,反正這人情許願你是欠定了!
入夜,阿禾坐在自己屋裡,對著那盞燈發呆。
她手裡握著筆,在桌上描了一遍又一遍「禾」字。描著描著,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她趕緊拿袖子擦了擦,又接著描。
「俺……俺真的能去考國子監嗎?」她小聲嘀咕,「俺一個逃荒來的丫頭,俺爹要是知道俺能去考國子監,得多高興啊。」
她說著,眼淚又掉下來,趕緊又擦掉。
「俺不能哭。」她吸了吸鼻子,「阿牛哥給俺爭來的機會,俺得爭氣。俺要好好學,學出頭來,讓阿牛哥臉上有光。」
門外,許願靠在牆邊,聽著屋裡斷斷續續的抽噎聲,半晌沒動。
系統懶洋洋地冒出來。
【宿主,你不進去看看?】
許願搖了搖頭:「讓她自己哭一會兒吧。哭完了,她就長大了。」
【……】
系統頓了頓。
【你這話說得,還挺像這麼回事的。】
「滾蛋。」
等阿禾漸漸穩定情緒後,許願轉身往回走。
【宿主,白天你答應給阿禾拉外援,這會兒打算薅誰?】
「還能拉誰,孫老道唄。」
【孫思邈?】
「對啊,就他,真好有事兒找他,需要他解釋一下。」
許願扯過屏風上搭的外衫往肩上一搭,推門走到院子裡。
孫老道,對不住了,今兒說啥也得把你拎來一趟。
他合上眼,神識迅速擴散,長安的燈,渭水的風,再往外,同州地界,山坳里一間藥廬。
「找到了。」
許願睜眼,腳下一動,人沒了影。
……
同州城外,山坳藥廬。
一爐藥在小火上煨著,孫思邈就著油燈翻藥書,青禾則是蹲在爐邊,拿蒲扇一下一下扇。
桌上攤著半張信,抬頭兩個字:阿禾。
門帘子被夜風掀起一角,孫思邈抬起頭,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以為鬧鬼了。
院子裡正站著個人,素色外衫,頭髮有些亂蓬蓬的。
「許小友?」孫思邈定睛一看,發現是熟人,這才把書放下,慢慢起身,「深更半夜,你怎麼摸過來了?」
「剛才嚇老道一大跳呢。」
許願沒接話,幾步走到跟前,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額……」
孫思邈被這眼神盯得發毛,捋鬍子的手停在半空。
「許小友,老夫臉上長花了?」
「孫老道。」許願輕聲說道,「跟我回趟長安。」
「回長安?現在嗎?是不是有點太趕了?」
孫思邈往藥廬里瞟了一眼,「老夫這兒藥還沒收呢,明日還有……」
「啥事都先擱一擱。」許願伸手,直接把人從凳子上薅起來,「到了長安,頭一件事,你去給阿禾賠個禮再說。」
孫思邈一臉茫然。
「賠禮?」
他捋鬍子的手一頓,「阿禾?阿禾怎麼了?」
許願盯著孫思邈那張啥都不知道的臉。
「你自個兒給阿禾留的功課,你心裡沒數?」
「功課?」孫思邈更糊塗了,「老夫留的功課,老夫自然是知曉的,藥訣三遍,辨證二十條,方子五十個,底下壓張單子,晨起默誦。這功課,怎麼了?」
許願眼角一抽,說的是人話嗎?這麼多作業,你還問怎麼了。
「到了地方再跟你掰扯。」
青禾小心翼翼的把蒲扇撿起來,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阿牛哥,」她小聲問,「阿禾妹妹……出事了?」
「沒出事。」許願把火氣壓了壓,「就是想你們了,行了,一塊兒走吧。」
「老夫——」
孫思邈話沒說完,許願一手一個,直接提溜起來,騰空而起。
藥廬里那爐藥,悠悠冒了個白汽圈。
「老夫那爐藥!」孫思邈在半空里喊。
「回頭給你賠一爐。」
「火還燒著呢!」
「那就當給它辦個送別儀式。」
「……許小友!老夫與你無冤無仇!」
「不要啊!」
「阿牛哥,你慢點,我暈!」
【一齣好戲。】
系統啪啪鼓掌,隨後吹了一口氣,孫思邈的燒著的火就熄滅了。
夜風往臉上灌,腳下那間藥廬越來越小,最後縮成個黑點。
「阿牛哥!」
青禾一聲驚叫,死死抱住孫思邈的胳膊。
孫思邈白鬍子被風吹得往後飄,懷裡抱著那捲藥書,臉都快變形了。
「許小友,慢些,慢些啊,老夫這把老骨頭,經不住啊。」
「放心吧,掉不下去的。」許願頭也不回,「要加速了哦,抓緊我。」
「不要啊!」
……
崇禎坊,白樓。
三個人落在院裡,孫思邈一屁股坐在地上,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站起身先整了整歪掉的衣襟,又跺了兩下腳,確認踩的是實地,這才鬆了一口氣。
孫思邈一臉幽怨地盯著許願,到底什麼仇什麼怨啊?這沒有點私人恩怨他信都不信。
「許小友,貧道可是得罪了你?你這也太欺負老人家了。我這把老骨頭,都快被你折騰散架了。」
許願輕哼一聲:「沒有的事,不要亂說。」
他是那種人嗎?他可是三好學生來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