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階月在清竹院住下之後，清竹院的日常便多了一道固定的風景。
每日清晨，雲階月在庭院中教陸泠劍法，季寒蕪若無事便會過來一同練習。
雲階月教劍從不厚此薄彼。
泠兒學第八式時，寒蕪便在一旁跟著學第八式。
季寒蕪雖然還沒有突破金丹，但是那不過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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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階月自然能看出季寒蕪對泠兒的不對，不過他認為既然他能預測出來泠兒是自己的伴侶，那最後泠兒定然是和自己一起的。
平時他也只是多加注意，倒也沒有干涉陸泠什麼。
現在他的身份是泠兒的師尊，並不是伴侶，他沒有資格去僭越一般對泠兒和外人的相處進行干涉。
感情是感情，雲階月很明白自己收季寒蕪為徒是為了泠兒的身體。
季寒蕪也清楚。
既然他和季寒蕪都心知肚明，那麼這便是一場交易。
雲階月從季寒蕪那裡達成他想要利用愈靈體溫養陸泠身體，延長他壽命的目的。
季寒蕪成為雲階月這個修真界第一人的徒弟，在身份上鍍金，加上雲階月給他的教導。
雙方不過是各取所需。
至於季寒蕪對陸泠的情感，雲階月管不著。
雲階月也沒興趣和精力去管季寒蕪，只要不是對泠兒有威脅，他一般不會出手。
雲階月偶爾開口糾正寒蕪的握劍姿勢，語氣依舊清冷，指點精準，句句切中要害。
季寒蕪行禮拜謝，態度恭敬卻不卑微，練劍時一招一式都帶著愈靈體溫養出的沉穩勁道。
季寒蕪本來就是蒼梧宗的少宗主，等他接手宗門之後，雲階月作為宗門的長老，理論上來說還算是他手下的人。
論身份，季寒蕪也差不到哪裡去。
陸昭衍端著茶壺坐在茶室里，透過竹窗看著庭院中師徒三人練劍的畫面。
雲階月正站在陸泠身後，握著陸泠的手糾正劍招角度，白衣白髮與霧藍衣袍交疊，畫面賞心悅目。
他低頭斟茶，臉上笑容依舊乖巧，下手卻重了三分，茶壺蓋被碰出一聲脆響。
放下茶壺後他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自言自語道：「雲仙尊對泠泠真好，手把手教劍法，不像我，連劍都沒有摸過。」
又轉頭看向庭院，對陸泠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泠泠，茶泡好了，練完劍記得來喝，我給你晾了你最喜歡的桂花蜜茶。」
雲階月連眼皮都沒抬，繼續糾正陸泠的劍招，語氣平淡如常。
陸昭衍被無視了，也不氣餒。
片刻後又端著一碟剛蒸好的桂花糕走到庭院邊，說給泠泠做了點心，他記得泠泠喜歡吃桂花糕，特意在糕上多灑了一層桂花蜜。
然後不動聲色地補了一句：「雲仙尊要不要也嘗嘗？不過這是按泠泠的口味做的，可能不太合仙尊的胃口。」
雲階月收劍入鞘，對陸泠說「先吃點心，歇一刻鐘再練」，對陸昭衍微微頷首，說了聲「有心」，語氣平淡如常。
不怎麼搭理陸昭衍。
陸昭衍的茶藝再次被無視。
他端著桂花糕笑容如常，心裡暗道這人果然滴水不漏。
但是他那一副正宮做派，就讓陸昭衍特別想去挑釁他。
結果當然，沒有一次成功。
雲階月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理都不理他。
封燼突破築基了。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閉關突破，就希望能夠讓陸師兄對他的天分多加誇讚。
他破關後沒有去演武場向季寒蕪報備，連劍都沒來得及拿，直奔清竹院。
他有正事：陸師兄說過隨時可以來找他請教，他現在突破了，自然要來向陸師兄匯報。
走到院門口卻聽見裡面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他好像聽過。
他頓住腳步往院裡一看。
雲階月在庭院中給陸泠演示劍法，季寒蕪在另一邊練劍，陸昭衍端著茶壺在廊下沏茶，還時不時和陸泠說幾句話。
封燼站在院門外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原來在他拼命修煉突破的這段時間裡，這些人全都守在陸師兄身邊。
雲階月作為陸師兄的師尊就不說了，季寒蕪和陸昭衍，他們憑什麼？
他推門進去。
季寒蕪最先看見他，停下劍招問他：「你來做什麼？」
語氣冷淡，這人對師兄的殷勤他都看在眼裡，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封燼說：「我來找陸師兄，我突破了。」
季寒蕪掃了一眼他身上的靈力波動。
「確實突破了築基期，不過靈力還不夠穩固，你還不如先回去鞏固境界。」
封燼哪裡想聽季寒蕪的酸言酸語，乾脆繞過季寒蕪直接跑到陸泠面前，語氣和剛才面對季寒蕪時判若兩人，聲音輕快：「陸師兄，我突破築基了！你說過突破之後隨時可以來找你請教的，所以我一突破就來找你了。」
陸泠正在擦劍，聽到這話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眼睛彎彎的：「根基穩固，龍息與靈力融合得不錯。剛突破不宜立刻高強度練劍，先坐下休息片刻。」
封燼立刻在茶桌旁坐下，動作快得像是怕有人搶他椅子。
陸昭衍端著茶壺看著他，眼睛微眯。
嘔吼，又來一個情敵。
這是都到齊了？
之後封燼便不肯走了，一連幾天天不亮就來報到，夜半才肯走。
季寒蕪教新弟子劍法時封燼人在演武場心在清竹院，季寒蕪的講解一句沒聽進去。
季寒蕪終於忍無可忍，當著演武場上所有新弟子的面說他突破築基後不務正業，劍法壓根沒有進步，若再這樣下去三個月考核期結束第一個趕出凌霄峰的就是他。
封燼知道對方這是在敲打他。
別人怕季寒蕪，他可不怕。
如果他們龍族出山，別說季寒蕪，就算當初入贅蒼梧宗的現任宗主，也就是季寒蕪他爹都得思量思量敢不敢得罪龍族。
於是全當季寒蕪在放屁。
聽都不聽。
凌霄峰又不是他說了算。
只要陸師兄同意，就算是雲階月也得依著陸師兄。
但是封燼站在演武場上被訓完，沒有反駁，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