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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泠不知道,最開始救下他的60就是被他們四人以沉重的代價搶回來的。
為了讓陸泠躲過死劫,季寒蕪強行催動他的靈魂的力量,提前將那碎裂的靈魂送了過去,在陸泠這一次即將被害死之前,救下了他。
為此,季寒蕪基本可以說魂飛魄散。
無奈之下,陸昭衍怕陸泠後續知道了,很難過,所以才獻祭靈魂,保住了季寒蕪,同時封鎖他們四人的一半修為,用於後續對抗那個爛系統。
所以季寒蕪才會重生,身上帶著陸泠的空間之力。
那是因為他是確確實實死了的,而且因為接觸到陸泠的靈魂,沾上了空間之力。
只是沒想到季寒蕪這麼陰,直接把鍋甩給了他。
為的就是把雲階月的關注轉到他身上。
陸昭衍已經不知道後悔了幾次,早知道就該讓他魂飛魄散的,就不該救他。
封燼是一定沒有記憶的。
雲階月,他不確定。
雲階月當時是已經飛升,神識之強遠超他們三人,在時空逆轉的最後一刻有沒有用什麼方法封存了一部分記憶,他完全無法判斷。
就算沒有記憶,以雲階月那堪稱妖孽的腦子,他肯定也察覺到了什麼,甚至已經推演出了一些東西。
前世雲階月就是如此。
他不怎麼在意他們三個,也不屑於和他們爭風吃醋。
他們三人爭來搶去的時候,雲階月只是安靜地坐在陸泠身邊,不是在給泠兒餵藥就是在給泠兒輸送靈力,再不然就是手把手教師尊劍法。
不爭不搶的。
但是所有人中,陸泠最喜歡的就是他,也最聽他的話。
手段何其高明。
可以說如果雲階月想,他能一個人霸占陸泠一半的時間。
陸昭衍承認自己很卑鄙。
雖然封燼沒了心臟,季寒蕪自爆殉情,雲階月撕裂時空。
每個人都為了救下泠泠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但他這次的想法是:利用自己保留了記憶的優勢,在其他幾個人反應過來之前,先將泠泠的注意力占據最大的一部分。
就算不能完全踢其他人出局,他也想在泠泠心裡占據最多的位置。
現在坐在他對面的雲階月讓他完全看不透。
那張清冷如玉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什麼都看不出來。
雲階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時目光平淡地掃過陸昭衍的臉。
然後放下茶杯,轉頭看向庭院裡正在餵靈獸的陸泠,銀灰色的眼眸微微柔和了一瞬。
起身走出正房,走到庭院裡,站在陸泠身邊,低頭看著正抱著黑熊耳朵餵藥的陸泠。
陸昭衍坐在茶桌前,看著雲階月站在陸泠身邊的背影,忽然反應過來。
雲階月根本不需要知道他是誰。
雲階月的眼裡從始至終只有泠泠一個人。
泠泠信任誰,他便縱容誰。至於其他人之間的明爭暗鬥,爭風吃醋,他看在眼裡,從不在意。
季寒蕪推開院門時,看見庭院中央的雲階月,腳步頓了一下。
師尊怎麼也在這裡。
他走到庭院邊緣和雲階月行了一禮,站在雪豹旁邊看著。
陸泠正舞到第三式,劍風凌厲,冰藍色劍光比平時更沉更穩。
季寒蕪偏頭看了一眼茶室。
陸昭衍正坐在茶桌前給茶壺添水,乖巧又無害地朝他笑了笑。
季寒蕪別開目光沒理他,繼續看陸泠舞劍。
陸泠收劍入鞘,對師尊新教的劍法越發熟練。
雲階月接過階暝劍,劍身化光而去。陸泠正要去幫師尊整理茶具,季寒蕪走上前。
「師兄今日氣色不錯。」
陸泠轉頭看他,笑了一下。
師徒三人在茶室坐下。
季寒蕪坐在陸泠右手邊的椅子上,陸昭衍坐在陸泠左手邊,端著茶壺給每個人斟茶。
雲階月坐在陸泠對面,目光一直在泠兒身上。
在得知雲階月會住在陸泠這裡時,季寒蕪沒什麼特別的想法。
以前也是這樣,師兄總會想盡辦法讓師尊留下來多陪他。
他對雲階月還算是感激。
雲階月是因為師兄的身體才將他收入門下,收他的目的很大程度上是為了讓他用愈靈體溫養師兄的經脈。
但是在教他這件事上確實頗為盡責。
他的劍法、功法、修煉法門,都是雲階月親自教出來的。
雲階月給他的那些指點,放在其他宗門足夠任何一個弟子感激涕零。
他也不至於這麼不識好歹。
再有就是,師兄後面的命格需要師尊來改。
愈靈體只能溫養,不能根治,真正能讓師兄擺脫心疾的只有師尊突破渡劫巔峰,飛升上界時的那一次改命。
哪怕只為了這一點,他也絕對不會和雲階月爭什麼。
至於陸昭衍。
季寒蕪瞥了一眼對面那個正在乖巧斟茶的少年。
這傢伙前世裝瘋賣傻坑了他們所有人,這一世又在師兄面前裝乖賣慘,實在是欠揍得很。
還有封燼,前世就是又爭又搶的性子,隔三差五跑來凌霄峰打著「請教劍法」的旗號粘著師兄,這一世還是那副德性。
對比之下雲階月從來不怎麼在意他們這些「小輩」之間的爭風吃醋,只是默默守在師兄身邊。
季寒蕪對師尊,心存感激,也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敬重。
雲階月放下茶杯,忽然開口:「等這批新弟子三個月考核期結束,為師便帶你們去劍冢。泠兒已突破金丹,需要一把本命劍。」
陸泠抬起頭,有些驚訝。
劍冢,那是蒼梧宗最核心的禁地之一,歷代峰主和長老的本命劍大多取自那裡。
尋常弟子突破金丹後能得一柄玄階靈劍已是幸事,師尊卻要親自帶他去劍冢。
雲階月語氣平淡地補充道:「寒蕪也去,你也該換一把劍了。至於新弟子中若有資質合適的,一併帶上。」
畢竟也是凌霄峰的弟子。
雲階月雖然不怎麼在意,也不怎麼管,但是順帶上也可以。
季寒蕪應了一聲,心裡清楚師尊根本不是在乎新弟子的資質。
只是正好新弟子的考核期與去劍冢的時間重合,師尊順口帶一句完全是看在師兄的面子上,怕師兄覺得自己被特殊對待。
陸昭衍端著茶壺眨了眨眼:「雲仙尊,我能去嗎?」
雲階月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不是蒼梧宗的弟子。」
陸昭衍的笑容僵了一瞬。
這話沒法反駁。他確實不是蒼梧宗的弟子,能住在清竹院完全是泠泠心軟收留了他。
陸泠看他那副吃癟的表情,開口替他解圍:「師尊,阿衍的資質也很好,若他能留在凌霄峰……」
雲階月放下茶杯看著陸泠,片刻後說了一句「考核期結束再說」,既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