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泠沿青石階往上走，行至雲階月的住處門前時門已無聲滑開。
雲階月依舊坐在臨窗的矮榻上，面前懸浮著那捲泛著淡金色微光的竹簡，周身氣息已經完全收束，看不出昨夜曾為陸泠輸送了整夜本命靈力。
渡劫期修士的靈力恢復速度實在是令人難以想像。
陸泠走進去行禮：「師尊，弟子已順利結丹，特來稟報。」
雲階月將竹簡合上，銀灰色的眼眸在泠兒臉上停了片刻，語氣平淡卻直指核心：「心口還疼嗎。」
陸泠怔了一瞬。
他並未提心疾加重，師尊卻一眼便看穿了。
他沒有隱瞞：「心口有些鈍痛，季師弟留的愈靈體靈力起了作用，已無大礙。」
雲階月微微頷首，伸出手：「既然來了，便過來，為師再看看。」
陸泠依言在矮榻另一側坐下，伸出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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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階月的指尖搭在他的腕上，觸感微涼，渡劫期的神識如極細的絲線沿著經脈遊走，仔細檢查著陸泠的情況。
片刻後他收回手。
「經脈已愈，金丹穩固，心疾暫緩。」他頓了一下，「空靈根又強大了些。下次突破元嬰之前，必須來找為師，莫要硬撐。」
陸泠點頭應下，沒有多問。
雲階月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抬手輕輕拂過他的發頂。
「為師閉關這段時日，泠兒辛苦了，是為師的錯，讓你受了那些疼楚。」
語氣依舊是清冷的。
雲階月從不說什麼暖心的話，陸泠聽懂了。
他垂下眼睫，唇角微彎：「師尊，我其實習慣了，並沒有什麼感覺，不怪師尊。」
「若是日後有處理不了的事，便找為師。泠兒，一切事情有我替你解決。」
陸泠輕咳了一聲，霧藍色的眼睛就那麼看著師尊。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
雲階月問了幾句新弟子的事，陸泠想起剛才來找師尊時湊在一起的師弟們，說：「季師弟教得很好。」
雲階月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他對新弟子的事確實毫無興趣。
陸泠又提起自己明日去演武場教新弟子劍法，雲階月看了他一眼，只說了四個字。
「量力而行。」
語氣里藏著極淡的不放心。
但是陸泠一向如此，他總是關心凌霄峰的所有人的。
陸泠應了，起身行禮告退。
走出洞府時，身後那道屬於師尊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直到石門合攏才被隔絕。
次日清晨。
演武場上的晨霧還沒散盡，新弟子們已經列隊站好。
五個記名弟子按排名而立。
封燼玄衣黑髮站得筆直，沈渡寒背著長劍面無表情，宋憐舟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期待微笑，另外兩人緊張得手指在衣擺上反覆搓揉。
外門弟子圍在演武場邊緣，人數比平時多了一倍不止。
消息傳開後不少原本今日不用來演武場的弟子也跑了來，烏泱泱一大片。
陸泠在整個蒼梧宗都是很有盛名的。
對陸師兄抱有好感的師弟師兄不知凡幾。
甚至就算是其他宗門的也有不少聽說過陸師兄的盛名的，在其他宗門的一些弟子中，仰慕陸師兄的人絲毫不比蒼梧宗的差。
但是陸師兄身體不好，加上他又是雲仙尊的弟子，不需要和其他弟子一樣參加課業，法術劍術的教授。
所以一般很少有人能看見陸泠。
再加上陸師兄已經閉關了好幾年，雖然除了這次，沒有新弟子進入宗門。
但是從外門升入內門的不少，從雜役弟子升入外門弟子的也不少。
可以說在場很大一部分弟子是沒有看過陸泠的。
都是從一些師兄口中聽說。
這次聽說陸師兄要來教新弟子，於是得了閒的都跑來了。
就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凌霄峰大師兄。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陸泠準時從山道上走下來。
霧藍色的衣袍被晨風吹得輕輕揚起，遠遠地，可以看出他的身體比較單薄。
陸泠走得不怎麼快，但是也不慢。
遠遠地，他們看見陸師兄掩嘴咳了好幾聲。
一個個下意識地眉頭都微微皺起，小心地看著走過來的陸泠。
陸泠走過演武場邊緣時外門弟子們自動讓出一條路，
安靜得落針可聞。
他在新弟子們面前站定，目光從五人臉上逐一掃過，開口時語氣溫和：「各位師弟好，我是你們的師兄陸泠。」
有個弟子紅著臉喊：「師兄好！」
封燼的目光更是落在站在他前方不遠處的陸泠。
心臟跟壞了一樣不停地加速跳動。
凌霄峰的風景不錯，微風吹來，封燼只聞到一陣清香中帶著一絲苦味的味道。
出乎意料的，實在是好聞。
是陸師兄的味道……
好香……
陸師兄好好看，睫毛好長，眼睛好漂亮，獨特的霧藍色眼睛美得十分空靈。
還有像是被精心雕刻過的鼻子，以及唇色極淡的唇。
於是封燼絲毫沒注意到，他整個人已經開始泛紅了。
近距離直面陸泠的幾個弟子的反應都差不多，封燼反而顯得不怎麼突兀了。
甚至連宋憐舟都因為直面陸泠而恍惚了好長一段時間。
遠看陸泠，他像是那只能遠遠觀看的荼蘼花。
靠近他似乎都是一種褻瀆。
在所有人呆愣的目光中，陸泠抬起他那在日光下白得似乎隱隱發著光的手輕輕揮了揮：「看什麼呢？回神了，小師弟們。」
這下不僅是面對他的人了，遠遠地屏住呼吸認真地看著他的師弟師妹們一個個也都臉紅心跳。
啊！
陸師兄！
他！
他怎麼這麼好看！！！
好溫柔！
宋憐舟將自己的恍惚壓了下去，不去看陸泠。
第二次直面陸泠，他還是懷疑陸泠到底有沒有系統。
這張臉長得真讓人不舒服。
不過他還是努力扮演著他單純善良溫和的形象。
陸泠見他們回神，直接開始教學，不過說話的語氣也依舊溫柔：「今日教凌霄劍法第七式。我先演示一遍，你們看好。」
拔劍。
劍身出鞘的瞬間一道極清越的劍鳴響徹演武場。
冰靈根靈力附著在劍身上，劍鋒在晨光中泛著淡藍色的寒光。
陸泠轉身面向空地，起手式。
劍尖斜指地面，衣袍隨轉身的動作輕輕旋開。
然後劍光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