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式是凌霄劍法中以身法配合連續出劍的一式。
陸泠的身形在劍光中幾乎化成了一道霧藍色的殘影,劍鋒破空無聲,只有冰靈根靈力划過空氣時留下的極細冰晶簌簌飄落。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沒有一個不必要的停頓。
收劍入鞘時冰晶還沒落地,在晨光里閃著細碎的光,像下了一場極小極小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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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安靜了一個呼吸,隨即掌聲從外門弟子那邊爆發出來。
陸泠將劍收起來,食指抵住沒什麼血色的唇。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你們自己練習。有不會的師弟可以問我。」
系統90在陸泠拔劍的瞬間就開始了高速運算。
它的數據流在虛空中飛速閃過,分析陸泠的靈力波動,神識覆蓋範圍,萬人迷光環被壓制的具體數值。
結論和之前一樣。
陸泠的免疫不是主動技能,是靈魂層面的特性,無法直接突破。
在這裡,陸泠就是絕對的氣運者,突破很困難。
系統90捕捉到了另一個切入點。
在場的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對陸泠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陸泠對他們的關注是分散的,他的神識均勻地覆蓋整個演武場,不可能同時監控所有人的靈力波動。
這意味著系統可以在不被陸泠察覺的前提下,在其他人身上做一些細微的調整。
它用一種極細微的,近乎背景噪音的方式在宋憐舟周圍外溢了一層極淡的波動。
通過宋憐舟已經獲得的那些好感度為節點,在已經對他有好感的人心中產生輕微的共振放大。
這些人本身已經覺得「宋師兄人不錯」,系統只是讓他們在被陸泠吸引注意力的同時,也順便多看宋憐舟一眼。
效果立竿見影。
外門弟子中有幾個原本伸長脖子看陸泠的人,目光不知怎麼的又飄回了宋憐舟身上。
一個女修小聲對旁邊的人說「那個宋師弟練劍的樣子也蠻好看的。」
旁邊的人點了點頭,他也覺得。
宋憐舟臉上依舊是專注練劍的表情,每一個劍招都認真模仿,姿態謙遜,不急不躁。
陸泠走過來糾正新弟子劍招,到宋憐舟身邊時略微停了一下。
「手腕放低些。」
語氣和教其他人時沒什麼區別。即便如此,被大師兄「點名指導」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外門弟子羨慕不已。
沈渡寒也在看宋憐舟。
他的瞳孔微微眯了一下,這個人在嘗試搶他的主人嗎?
[沈渡寒好感度負十二,目前好感度負十。]
宋憐舟:「……」
這個沈渡寒腦子有病?
[封燼好感度負三十,目前好感度負四十]
宋憐舟壓著心下的怒火維持著臉上的笑容。
封燼更是腦子被啃了。
他這次都沒靠近他,跟抽風一樣。
但是幸好其他人的好感度普遍上漲了五個點。
宋憐舟決定暫時不理那兩個腦子抽風的。
封燼從頭到尾都在看陸泠。
他的劍招幾乎是在憑藉肌肉記憶自行運轉,注意力全在陸泠身上。
他看著陸泠走過每一個弟子身邊,耐心糾正每一個人的姿勢,聲音不大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看著他走到宋憐舟身邊說了一句什麼在看到這一幕時微微收縮了一下。
陸師兄一定是被那個作弊進來的貨蒙蔽了,可惡。
要不是他,陸師兄第一個看的一定是他。
自由練習時間開始後,陸泠站在演武場中央掃視全場。
封燼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陸師兄,第七式的第三轉腕我總覺得不太順暢。能請師兄指點一下嗎。」
陸泠抬眸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練一遍,我看看。」
封燼拔劍演練。
他的劍法本身已經練得很熟,第三轉腕其實沒有任何問題。
他故意在那個動作上放慢了一絲,讓手腕的角度略微偏了一點。
偏得極精準,恰好是在標準動作和錯誤動作之間的微妙位置。
陸泠看了一遍,伸手握住他持劍的手腕,將他的手腕往下壓了半寸。
「這裡要沉一點。力道從肩膀走,不要全壓在腕上。」
陸泠的手很涼。
指尖按在封燼腕間的脈搏上,力道很輕,封燼的感知被這微涼的觸感和極近的距離放大了數倍。
陸泠身上那股苦苦的冷香,說話時聲音里微不可察的氣息不穩,握著他手腕的力道卻也很精準。
封燼的心跳猛地加速,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腔。
他只是覺得手腕上被陸泠碰過的那一小塊皮膚在發燙。
更關鍵的是,封燼體內龍息被心跳驟然加速牽動,不由自主地外溢了一瞬。
只是一瞬間的、極細微的龍息波動,帶著龍族特有的霸道至陽氣息,在封燼周身半丈範圍內一閃即逝。
系統90正在維持的共振被龍息衝擊直接打斷。
龍族的攻擊能夠撕破虛空,系統90莫名其妙就被攻擊了。
它被迫中斷所有正在運行的程序,共振戛然而止。
哇,封燼你這個攪屎棍,怎麼這麼煩?
演武場上所有被共振影響的人同時感到一陣極輕微的恍惚,像是有什麼東西忽然斷了。
原本因為系統動作,而陸泠身邊有些紊亂的氣運瞬間恢復正常。
系統無奈只能放棄。
封燼渾然不覺。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陸泠收回手後繼續給其他弟子指點,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
陸師兄握著他的手腕。
陸師兄的聲音就在耳邊,好溫柔,好好聽。
陸師兄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陰影,怎麼這麼長,這麼翹。
他的心跳還是很快,沒有在意。
他只是覺得陸師兄教劍法教得真好。
沒錯,他慕強,陸師兄這麼強大,他慕一下很正常。
還想再被指導一次。
課程接近尾聲。
陸泠將所有弟子的劍招逐一檢查完畢,重新走到演武場中央,拔劍為所有人做最後一次完整的示範。
這一次比演示時更從容。
收劍入鞘時,劍鋒與劍鞘摩擦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嗡鳴。
陸泠轉頭,似有所感地看向演武場外的松柏林。
他的目光越過圍在演武場邊緣的外門弟子,落在松柏林邊一棵歪脖子老松的樹幹旁。
那裡站著一個灰布短打的少年。
少年正安靜地望著他,一隻手扶著樹幹,站姿微斜,顯然傷還沒好全。
清晨的日光從松針縫隙中漏下來,斑駁地落在他蒼白的臉上和灰布衣袍上。
他們的目光在晨光中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