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階月出關後一定會察覺到蒼梧宗內有空間之力的殘留。
所有的疑點都會被引向陸昭衍。
陸昭衍低聲罵了一句：「真是個狐狸。」
而這空間之力……為什麼會在季寒蕪身上？
陸昭衍想到一個詞。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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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又有些頭疼。
雲階月的目光被轉移到了他身上，有些事就不那麼方便做了。
畢竟現在的雲階月，是他們所有人都打不過的。
他沒有憤怒。
比起憤怒，他更覺得這是季寒蕪的風格。
在他們所有人中，他最頭疼的就是季寒蕪。
他的手段永遠藏在溫和的表象之下。
陸昭衍記憶里他和季寒蕪打過無數次交道，每次都覺得這個人綿軟好欺負，每次都在最關鍵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算計得死死的。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想起前世泠泠死後，季寒蕪做了什麼。
這人當場自爆了，直接殉情隨著泠泠走了。
一個渡劫期的愈靈體，以本命真元為引引爆自己的全部修為，產生的能量直接炸掉了蒼梧宗的半個主峰。
當時所有人都在場。
雲階月被天劫所傷，他自己被魔氣反噬動彈不得，封燼被季寒蕪提前用結界困在了外圍。
沒有人阻止得了他。
甚至連那個系統都被他炸成了飛灰。
季寒蕪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在自爆前的最後一刻，回頭看了一眼陸泠的方向。
那雙平時總是溫和的眼睛裡，只有一種近乎平靜的，理所當然的決心。
陸昭衍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木紋。
季寒蕪在面對陸泠的時候，簡直可以說是一個瘋子。
好在這一世，泠泠還活著。
雖然那個系統依然存在，但是他會在師兄發現那個系統之前，想盡一切辦法，將系統抹除。
陸昭衍閉上眼睛，讓自己慢慢沉入睡眠。
胸口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是不及頭的疼痛。
因為承受了太多記憶，他頭一直在疼。
演武場上，封燼將劍招練了一遍又一遍，動作越來越流暢，注意力始終分出了一縷留在剛才那片松柏林里。
他看見季寒蕪走過去跟那個少年說了什麼，看見兩人的表情都很微妙，看見季寒蕪離開時臉上的表情和平時判若兩人。
身上有空間之力，不是龍族，龍族的空間之力是熾熱的、撕裂的。
那個人身上的空間之力是冷的、靜的，像一條被封在冰層底下的河流。
沈渡寒不知何時走到了他旁邊，抱著劍，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松柏林的方向。
正要開口。
封燼收回視線，用一句話堵住了沈渡寒可能問的任何問題：「跟你沒關係。」
沈渡寒也不惱，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那個人的傷很重，不過他們可比你聰明多了。」
封燼沒有接話，重新握緊劍柄，將劍鋒對準了面前的木樁。沈渡寒又站了片刻，也轉身走了。
封燼獨個練著劍，劍氣破空的聲音一下比一下響。
他腦子裡想的其實不是剛才那個少年，是陸泠。
他到底要怎麼樣才可以靠近陸師兄呢？
陸泠身邊有季寒蕪，而他只是個新入門的記名弟子。
這種身份上的差距讓他很不舒服。
他將劍招最後一式重重劈下去。
木樁被劍氣劈成兩半。
次日清晨。
一個內門師兄在教完基礎心法後隨口提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難掩的興奮：「對了，過幾日陸師兄會來演武場親自教你們劍法。好好準備，大師兄可是雲仙尊最喜歡的徒弟，要是得到了他的讚賞，你們留在凌霄峰就穩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演武場上一片死寂。隨後所有人都激烈地討論著。
「陸師兄？哪個陸師兄？」
「凌霄峰還有哪個陸師兄？陸泠，大師兄啊！就是我們當時考核看見的那個大師兄！」
「真的假的？大師兄親自來教我們？」
有人激動得語無倫次，說他入宗就是衝著陸師兄來的，終於有機會近距離看他了。
幾個外門女弟子湊在一起互相抓著對方的手臂原地跳，討論能不能請大師兄指點身法，想被大師兄親手糾正劍招。
幾個內門師兄看著這群新弟子的反應，一個個露出過來人的表情，開始七嘴八舌地回憶。
「當年陸師兄第一次來教我們劍法的時候，整個演武場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那還不是因為太好看了，誰都不好意思出聲。」
「他走過來糾正我握劍姿勢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是僵的。」
「回去之後連著三天練劍都比平時多練了兩個時辰，覺得不能給陸師兄丟臉。我的天，陸師兄當時溫柔的聲音，我到現在想起來還全身都酥麻。」
「陸師兄身體不好，教我們的時候偶爾會咳兩聲。那時候全場的人心都揪著，恨不得替他咳。」
新弟子們聽得一愣一愣的。有人問陸師兄身體不好嗎，幾個內門師兄難得同時沉默了一下。
一個年長的嘆了口氣：「大師兄的身體一直不太好。」
另一個補充道：「這幾日大師兄閉關應該是身體有所恢復。若他來教你們，別讓他太累，別讓他多說話，別讓他覺得你們沒在認真學。」
新弟子們紛紛點頭，表情比聽季寒蕪講規矩時還要認真。
封燼站在人群邊緣，將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里。
陸師兄會來教他們劍法，會站在他面前，可能會糾正他的握劍姿勢，可能會叫他的名字。
叫他的全名，或者叫他「封師弟」。他不知道自己會是哪種反應，一定不能像剛才那個師兄說的那樣僵住。
太丟人了。
封燼直接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去了。
宋憐舟站在人群中間，臉上掛著和其他人如出一轍的期待微笑。
系統90在他腦海中冰冷地提醒：［封燼好感度負十，季寒蕪好感度負三十，沈渡寒好感度二。外門弟子好感度在陸泠出關後出現普遍性波動下降。］
現在陸泠要親自來教劍法。這意味著陸泠會近距離接觸他，會看到他的劍招，看到他的表現。
對宋憐舟來說，這是一次絕佳的機會。
宋憐舟在心裡對系統說：「你準備好，至少要削弱陸泠對萬人迷光環的影響。」
系統90沒有回覆。數據流已經開始高速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