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震天聞言眸色微深。
海城最大的那塊地皮,當初霍氏高於市價的三倍拿下來的,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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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俞氏撤資,霍氏承擔不起高額的建造費用,只能讓那堆工程就這麼卡在半中央,不上不下,確實可惜。
他試探道:「霍總為什麼會想到找沈某?
就算霍總和俞三爺的關係現在不如以前,也還有另外兩位家主,霍總和他們同樣交好,何須捨近求遠?」
四大家族關係好到穿一條褲子,他們兄弟間的生意,還是這麼大一塊肉平常哪裡輪得到旁人!
霍彥舟淡淡一笑,同樣不顯山不顯水。「沈總何須弄得這麼複雜!白紙黑字簽在那裡,我還能騙你不成?」
「你應該很清楚這塊投資項目未來的收益。如果您不簽,我大可找旁人!海城盯著這塊項目的人不在少數。再不濟,我可以直接原價售出去,也會有很多人搶著要收。」
沈震天壓下眼中的暗色,「可這塊項目的投資金額同樣龐大,容我考慮一下。」
霍彥舟端起桌上的紅酒杯淺淺抿了一口,語調從容「高風險,意味著高回報。」
「機會可不是每次都有的。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沈總可要好好考慮! 」
沈震天眯了眯眼,心裡飛速考慮著這筆生意的得失。
霍彥舟也不急,任他考慮。
.......
頂層甲板上--
謝南梟倚著圍欄,任由海風吹亂了他的短髮。
他今天穿了一件孔雀綠的浮光襯衫,衣身下擺的位置做了幽藍色的水墨牡丹,而在胸口部分則是做了藕色的大擺牡丹花。兩種顏色交映,形成了一種古畫的水墨風格。
上端的幾顆扣子沒扣,松松垮垮的散在那,袒露著小半片肌肉結實的胸膛。風吹過衣裳,貼在他鼓嚷的胸口,隱約可窺那層單薄的衣料下的溝壑!
身後的桌上,周聿政和俞景容隨意的坐在那。
棋盤上的黑白子各執一半,暫時還沒有分出勝負。
謝南梟把手搭在圍欄上,長腿隨意的交疊著。「你們這齣來談生意還下棋啊!有沒有搞錯!」
海風拂過,沒人搭理他。
謝南梟自覺無趣,又問了一句「你們說--沈震天會同意嗎?」
周聿政執棋的手微微一頓,薄唇輕動,吐出一個字:「會。」
謝南梟眯了眯眼,端著紅酒杯的手收緊了幾分。
「要是別人就算了,偏偏是沈家。」
他看向俞景容,「老三,這塊肥肉你就這麼便宜沈家了?」
後者不置可否,「反正是霍彥舟花錢買的。他愛找誰找誰!」
這話其實也不錯,可謝南梟還是覺得有點不爽。
他在這防著沈家,還把眼線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風險他一併擔著,結果霍彥舟轉頭就去找了對家合作。
有時候不知道他是真蠢還是假蠢!
這種城府和心計到底是怎麼當上霍家主的!
周聿政輕輕敲了一下棋盤,「到你了。」
俞景容垂眼,看著已經被白子包圍住的自己,抿了抿唇。「輸了!」
謝南梟看的嘖嘖稱奇,「老三居然輸得這麼快!」
周聿政淡淡的睨了他一眼,「你走神了!」
俞景容扔了棋子,也不是很在意勝負。
他沒應兩人的話,而是起身走到圍欄邊上,眸光落在蔚藍的海面上,思緒卻早不知飄到哪裡去了!
這麼多天過去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消氣!
碼頭附近,無數大大小小的船隻在海面上緩慢航行。
而他們所在的這艘巨型豪華遊輪同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漂浮在海面上。
沈家做東,來的人不說多也不少。
況且今晚,四大家族都來齊了。誰都想借著這個機會搭路子,哪怕只是攀談幾句也是好的。
可誰能想到這三位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在頂層躲清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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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十六層的宴會廳大門被推開。沈震天和霍彥舟從裡面出來,二人面上都帶著淡淡的笑意,顯然是談的十分融洽!
謝南梟嘴角勾了一下:「出來了。」
周聿政從位置上起身,「走吧,下去看看。」
俞景容沒有動作,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你們先下去吧。我在待一會。」
周聿政和謝南梟也知道他喜靜,沒有多說什麼。
等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另一側的小門忽然被打開一條縫隙。
像是在試探,隨後才一點一點徹底被打開,露出了一道修長的身影。
俞景容靠著圍欄,修長的指骨上那枚銀色鑽戒在空氣中散發著銳利的冷光。
聽見動靜,他隨意朝著門口掃了一眼。
「都處理好了?」
隨著那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那張熟悉的五官徹底在空氣中暴露。
赫然是已經出國的沈京白。
他今天沒有穿的跟往常一樣的書生氣,而是穿了一身質地優良的白襯衫,外面配了件黑色的西裝馬甲。
整個人看著比從前多了幾分清冷的矜貴感。
「嗯。」
沈京白走到他身邊的位置,淡淡開口「那批醫療器具在下個月中應該能引進國內。
到時候很多人必然會先觀望,我們先拋少量上新,等第一批人收到貨後,必然會再次復購。到時候在把數量控制在一定範圍內,決不能他們一次性吃的太飽。」
聞言,俞景容低低一笑。
「你的速度比我想像中要快。」
「不愧是理科天才,你這算盤打得比我還精。」
沈京白淡淡一笑,「沒辦法,近墨者黑。」
俞景容聽出對方在說他腹黑,他輕嗤一聲也不在意。
「沈家,你打算怎麼處理?」
聞言,沈京白溫潤的眸子冷了下來。
「沈震天還不知道我回來。」
俞景容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沈京白沉吟片刻,「讓他先把資金全部餵進那塊地里去。沒了錢的沈氏等於一個空殼子。到時候那些股東人人自危,一定坐不住,大概率會出售沈氏的股份!屆時我再暗中控股。」
「不過--」
他看向俞景容,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遲疑。
「這塊地的前景真的很好嗎?」
雖然他從不懷疑俞景容的毒辣眼光,但正因為如此,他才會覺得奇怪。
這麼掙錢的項目他怎麼會輕易讓出呢!而且放手放的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