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40章 懊悔的侯府老夫人

  金氏大喜,立刻轉過來,一下子就跪在地上:「你願意給我藥救我丈夫了嗎?」

  蘇輕鳶走到他面前說:「你丈夫買兇傷我,硬生生打斷我一條腿,我怎麼可能以德報怨?你看我像是那種被人欺負了還會反過來幫仇人的爛好人嗎?」

  金氏臉上的討好笑容瞬間消失,重新變得陰毒,死死盯著蘇輕鳶:「那你是什麼意思?耍我玩嗎?」

  蘇輕鳶說道:「我叫住你,是看著你跪在我面前這麼長時間,好心提你個醒,——不要上城樓,否則你一定會有血光之災,輕則斷手斷腳,重則丟了性命。」

  金氏愣了,隨即怒道:「你不給我藥也就罷了,居然還敢詛咒我有血光之災,你怎麼那麼惡毒?心怎麼這麼黑?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蘇輕鳶之所以提醒她,當然不是好心,而是想讓她遭受更多的精神壓力。因為這是金氏避不開的劫。提前告訴她,只會讓她整日裡惶惶不可終日。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沒再說話,轉身走回去繼續給人看病,連多餘一個眼神都沒給金氏。

  兩個夥計則上前盯著金氏,只要這女人再敢說一句難聽的,就立刻將她扔出去。

  金氏嚇得連連後退,然後轉身踉蹌著離開了,甚至再沒敢說一句狠話,連回頭瞪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她往回走,走在半路上,想起丈夫昏迷不醒,就算有了藥方,卻連抓藥的錢都沒有,她不由得苦笑,他們什麼時候竟變得如此狼狽不堪。

  而就在這時,她經過了一家醫館,醫館門上貼著一張告示。

  告示上寫著:他們醫館臨時招收夥計,明天上午在醫館集中,主要職責是上城樓搶救受傷的士兵,把受傷的士兵從城樓上背下來,送到城樓下醫館搭建的救治帳篷里救治。

  這是朝廷統一安排的,由朝廷給這些醫館補貼,再由醫館給夥計發工錢,一天一百文,而且管兩餐飯,管飽不管好。

  要是以前,金氏不會把這樣的活跟自己聯繫在一起,她從小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之家,但也是衣食無憂的富貴人家出身,十指不沾陽春水。

  可現在,她卻要淪落到去戰場上冒著生命危險,幹這種粗重活,就為了賺這一天一百文的錢嗎?她覺得無比丟人,臉上火辣辣的,仿佛所有人都在嘲笑她。

  可想一想,家裡沒有哪個男人能夠去做這件事了:老大是官員,已經被安排上城樓參與防守、鼓動士氣,根本沒有時間去搬傷員;她丈夫老二已經昏迷不醒,連自己都顧不了;老三現在是一個普通士兵,也被派到城樓上去堅守了。

  大嫂也是女人,她要照顧家裡老人和病人,根本走不開。再說了,這本來就是為了救她自己的丈夫,她沒理由推給別人。

  而溫景霜,早就帶著她的東西捲鋪蓋離開了,生怕被他們這一家子拖累,連一句交代都沒有。

  家裡所有的男僕,要麼被發賣,要麼被遣散,因為實在沒錢再繼續供養他們,唯一剩下的兩個僕人,就是老太太杜氏身邊的田嬤嬤和韓嬤嬤。

  她們兩個老人,幹不了這種重活,而且也要照顧老太太和家裡,所以,這件事只能她去做。

  她進了藥鋪,詢問招工的事,可夥計卻告訴她,只招男的,不招女的,女人力氣小,根本背不動受傷的士兵。

  她頓時一顆心沉到了谷底,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無可奈何地轉身離開,一步步挪回了家。

  回到家中,她看著昏迷不醒的丈夫,又望向已經見底的米缸,那些米還是前幾天借的,再去借,鄰居們絕對不會再借了,因為他們已經借了無數次,鄰居們早就很厭煩他們了,顧家自己也沒米了,家裡已經徹底揭不開鍋。

  丈夫的傷勢比之前更重了,氣息都變得微弱,要是再弄不到藥,估計撐不了幾天就會死了。

  而就在這時,另一張床上傳來了老太太杜氏微弱的聲音:「老三媳婦,老三媳婦,你怎麼不過來幫我翻個身?你這賤人,快點過來幫你婆婆翻身啊!」

  杜氏整個人已經昏昏沉沉,神志有些不清楚了。

  在混沌之中,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蘇輕鳶剛進門的時候,那時蘇輕鳶衣不解帶地伺候在她身邊,隨叫隨到,從不怠慢。

  她那時只要翻身或者不舒服了,就會叫老三媳婦蘇輕鳶,此刻昏昏沉沉中,下意識地仿佛又回到了從前,竟然又叫出了蘇輕鳶的名字,讓她來服侍自己。

  韓嬤嬤照顧在她身邊,一聽這話,忍不住掉眼淚,嘆了口氣:「老太太,三夫人走了,再也不會回咱們傅家了,咱們是真的傷透了她的心,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以往韓嬤嬤說這話時,老太太都昏昏沉沉的,從未搭理過,可今天卻清醒了些,居然緩緩抬起頭,含糊地叫了一聲「老三媳婦」,又嘟囔了一句「賤人」。

  等到看清四周的情況之後,她張開乾癟的嘴,渾濁的眼睛望向韓嬤嬤:「老三媳婦……真的……走了?」

  韓嬤嬤眼眶濕潤,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是呀,她只怕再也不會回來了。」

  杜氏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滾落了兩顆淚珠,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是不是……做錯了?」

  韓嬤嬤心想,你何止是做錯了,你簡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恩將仇報。

  蘇輕鳶那麼好的兒媳婦,硬生生被你禍禍走了;

  還有你那個三兒子傅景鋒,也不是個東西,蘇輕鳶那麼好的娘子,三年來無怨無悔地替他盡孝,照顧家裡,他卻不知珍惜。

  不僅帶回來一個外室,生了個野種,還要貶妻為妾,甚至要休掉她,給外室騰位置,這是人做得出來的事嗎?

  韓嬤嬤自己心裡有桿秤,連她都覺得,杜氏和整個傅家就沒一個正常人,一個個都活得那麼自我,那麼自私,連蘇輕鳶那樣好脾氣、好性子的人,都被他們氣走了,這真是活該。

  只是這些話,她一句都說不出來,只能又嘆息了一聲,努力幫老太太翻身。

  可聞到老太太身上散發出來的惡臭,看著床上一塊塊由膿液浸潤形成的瘢痕,她連幫她換床單的想法都沒有了。

  不是她懶,是她真的沒力氣了,她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而且家裡的事情太多,她根本忙不過來,床單也沒幾塊乾的了。

  前面換下來的,還晾在院子裡,都還沒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