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也跟著埋怨道:「照我說,母親,該道歉的是你。要不我們去把老三媳婦請回來,你好好給她道個歉,就說除夕的時候是你錯了,是你太偏心了,然後把你的手鐲給她賠罪,再補上一個大大的紅包,讓她消了氣,自然就會回來了。」
說到這裡,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嘆了口氣:
「恐怕不行了,你的手鐲、我們的手鐲,全都被變賣了,還被那些債主搶去抵債了,現在別說大紅包了,就連散碎銀兩、銅錢都沒幾個了,哪裡還能給人家補紅包?」
顧氏接過話:「其實這個主意挺好,手鐲還不了,你嘴上得把話說到位。老三媳婦壓根就不缺錢,也不在乎那點錢,她在乎的是你對她的態度,是能不能受到公平對待。
你只要做到這一點,錢不錢的,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杜氏此刻也完全認同她們的說法,急忙問道:
「那現在怎麼辦?」
顧氏說道:「當然是讓老三去把蘇輕鳶請回來呀,你這樣也動不了,只能讓他去。」
杜氏連忙點頭:「好,好,你快叫他去把蘇輕鳶那個賤人——不,老三媳婦,請回來,我給她道歉,只要她願意再拿銀子出來給我配藥膳、買續命丸,我就原諒她了,不用她給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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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兒媳見老太太到這一刻,還惦記著讓蘇輕鳶給她道歉,先前的話全白說了,氣得直翻白眼,又軟硬兼施說了半天,讓杜氏別再想著讓對方道歉,而是她自己要好好道歉。
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再僵持下去,大家都得窮困潦倒上街要飯。
杜氏被兩個兒媳懟得啞口無言,也確實明白,再不低頭,付家就真的完蛋了,只能不情不願地答應道歉。
見她鬆口,兩人便讓婆子留下來照顧杜氏,自己則去找老三傅景鋒。
如今她們早已被趕出了原先的宅院,住在一家簡陋的客棧里,老三傅景鋒跟兩個哥哥擠在同一個屋子裡,狹小得很,除了兩張床,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他們曾都是朝廷官員,最高做到正二品高官,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會淪落到住這種販夫走卒才會住的簡陋客棧,即便如此,他們還欠著掌柜的房租。
可敲開門之後,兩人卻傻眼了,屋裡只有躺在床上、斷了手腳、不停哼哼的傅景華,老大傅景仁跟老三傅景鋒都不見了蹤影。
金氏急忙上前問道:「他們兩個人呢?去哪了?」
傅景華有氣無力地說:「被掌柜的叫去了,說讓我們趕緊結清房費,不然就要把我們趕出去了。」
一聽這話,兩個媳婦頭都大了,連忙跟著去見掌柜的,剛走到掌柜屋子門口,就看見傅景仁兄弟倆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
顧氏趕緊上前拉住丈夫,問道:「怎麼樣了?掌柜的怎麼說?」
傅景仁沒好氣地說:「還能怎麼樣?讓我們交錢,要是今天中午之前交不出房費,就把我們掃地出門,到時候又得流落街頭了。」
說到這裡,他突然眼睛一亮,轉頭對顧氏說:「要不,你再回娘家借點錢吧,就這一次,渡過難關就好了。」
顧氏一聽,頓時火冒三丈:「還要我回去借?上次我去借,被娘家人罵,哭著回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再也不去了,丟不起那個人!」
傅景仁哭喪著臉,苦苦哀求:「可沒有錢,咱們又得被攆到大街上去了,到時候凍餓交加,難道要全家一起死嗎?」
金氏見狀,急忙拉住傅景鋒,說道:「老三,母親說了,讓你去找蘇輕鳶,告訴他,母親請她過來,母親要當面向她賠罪。
除夕的時候,是婆婆不對,是婆婆太偏心了,處事不公平,已經後悔了,願意真誠向老三媳婦道歉。」
傅景鋒和大哥付景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敢相信,母親有一天居然會低頭。
不過這對他們來說的確是個好消息。傅景仁便對傅景峰說道:「這是最後一步棋了,你趕緊去,跟蘇輕鳶好好說,讓蘇輕鳶回來一趟,接受母親的道歉。
傅景峰答應了,剛要走,就聽到有人高聲道:「站住!」
傅家人嚇了一跳,扭頭一看,只見從客棧外面進來了二三十個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模樣,手裡還拿著棍棒,氣勢洶洶地把他們圍住了,當先一人正是負責收債的地頭蛇黑熊。
他用手指戳著傅景仁的胸膛,說:「錢準備好了嗎?你別告訴我沒錢哈。我們給你們的時間已經到了,快還錢,整整二十六萬五千兩銀子,一文都不能少!沒有的話,把你們一個個打斷腿!」
傅景仁只能哭喪著臉,說:「我們這不是正要去找錢嗎?老太太已經低頭了,願意跟蘇輕鳶賠禮道歉,只要能取得她的原諒,她就會拿錢出來幫我們還帳的,所以還請幾位寬容一下,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這就去籌錢,絕不耽誤太久。」
黑熊哼了一聲,眼神陰鷙地掃過眾人,說:「好,我就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他指著傅景峰說:「你去好了,別想耍花樣跑掉,要是敢騙我們,你們傅家今天就別想有一個人能站著。」
傅景峰答應了,硬著頭皮朝著濟世堂的方向走去。
在距離濟世堂還有兩條街的時候,他就被羽林衛給攔住了,不讓他靠近。
他有些疑惑,說:「我去濟世堂看病。」
為首校尉一下就認出他來了,上前拱了拱手,賠笑說:「是傅景峰傅大人吧?」
傅景峰趕緊躬身施了一禮,說:「正是下官。請問你們在這兒是做什麼?」
校尉說:「我們負責守衛整個濟世堂,不允許任何人隨意進入,如果大人要看病,需要經過搜身之後才能進去。」
傅景峰便任由他們搜身,檢查之後,確認沒有攜帶任何危險品,羽林衛才把他放了進去。
他正往濟世堂走,在另一個路口又看見一撥人被堵住了,仔細一看,居然是蘇老太爺他們幾個。
他很好奇,走過去問:「你們在這幹嘛?」
蘇老太爺一見到他,趕緊說:「原來是傅大人,我們想去見一輕鳶丫頭,有些話想跟她問個明白,結果在這兒就被堵住了,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跟他們打探,他們也不肯說。對了,你知道輕鳶出了什麼事嗎?」
傅景峰說:「這個恐怕不能夠隨便告訴外人。」
他說得很含糊,隨即又反問道:「你們找輕鳶目的是什麼?你們說了,我或許可以幫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