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爺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
反倒是蘇輕鴻,對傅景鋒原本就有好感,雖說妹妹被傅家說成是災星,說不能與他們沾邊,否則會倒霉,可他偏不信邪。於是陪著笑對傅景鋒說:
「我們準備家族聚會,正式宣布立我大姐蘇輕鳶為少家主。這件事關係重大,可我們又進不去,你既然能進去,能不能幫我們問問,讓他們通融一下放我們進去?」
傅景峰說:「沒問題,我正好要去見輕鳶,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有大批羽林衛包圍這裡,到底出了什麼事。我打探出來,便跟你們說好了。」
蘇家人連聲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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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峰繼續朝著濟世堂走去。
這濟世堂本是京城最熱鬧的醫館,如今看病的病人卻明顯比平時少很多,大堂里顯得格外空蕩,蘇輕鳶正坐在案前給一個老太婆看病,眼看就要看完了。
傅景峰進去的時候,她明明看見了,卻跟沒看見一樣,眼皮都沒抬一下。傅景峰只好訕訕地站在一旁等著。
過了片刻,蘇輕鳶終於看完了病,他趕緊上前,說道:「輕鳶,我有事跟你說,能否耽誤你一小會兒,絕不耽誤太多時間。」
「說吧。」蘇輕鳶的回答很是淡然。
傅景峰說:「母親已經知道錯了,她說除夕那天她的確對你太不公平,真的對不住你,你這麼多年盡心盡力照顧她,她卻那樣苛待你、委屈你,她現在滿心都是後悔,希望能當面向你道歉,求你原諒她這一次。」
蘇輕鳶冷笑一聲,說:「她給我道歉?完了之後又讓我繼續給你們傅家填窟窿、送銀子,然後像以前那樣做你們傅家的免費丫鬟,當牛做馬伺候她?
看著你和你的外室卿卿我我,還要幫你養你們的私生子,最後還要被你們倒打一耙,說成是克家的災星,是這樣嗎?
傅景峰,你把我蘇輕鳶當什麼了?當你們傅家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嗎?」
傅景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無地自容,說:「不會的,真的不會讓你做任何事,我們只想一切重新來過,以後一定好好待你,再也不會委屈你了。」
「可是我不想。」蘇輕鳶淡淡地打斷了他的話,「我跟你們傅家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我們已經和離了。你們傅家的興衰榮辱、生死存亡,都跟我蘇輕鳶沒有半文錢關係。
我不會跟你搞什麼破鏡重圓,更不會傻到再回到你們傅家去當牛做馬,請回吧!」
傅景峰哀求道:「好歹我們夫妻一場,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就再幫我們一次吧。
我母親病得很重,她的藥膳和續命丸都已經沒有錢調配購買了,現在客棧又要趕我們走,因為我們付不起房租。
再這樣下去,我們恐怕又得流落街頭,食不果腹了。我想能否借點錢給我們……?」
「不借!你們過得好不好,死不死,都與我無關。」
傅景峰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巴掌,咬了咬牙,低聲說一聲「對不起」,然後便狼狽地轉身離開了濟世堂。
傅景鋒沮喪地離開了濟世堂,走過小巷時,看到蘇家人還被羽林衛堵在那兒,這才猛然想起,蘇家讓他問的話還沒問呢。
他原本想回去再問一下蘇輕鳶,可一想起蘇輕鳶那冷漠的態度,又猶豫了。
恰好這時,他看見剛才對他態度極好的那個校尉,在遠處對著他拱手示意,於是他便也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朝校尉招了招手。
那校尉立刻高興地小跑著過來,點頭哈腰地對傅景鋒見禮,姿態恭敬得不行。
傅景峰故作隨意地說道:「咱們以前認識?」
校尉忙不迭地說道:「是呀,傅將軍!有一次您到皇宮裡公幹,我當時正好在那執勤,您喝醉了,走得不太穩,是末將上前攙扶您,您高興之餘還誇了我幾句,還給了我一疊銀票做獎賞。
就是靠著那疊銀票,我才娶上了媳婦,我媳婦常說,都是托將軍您的福,才有了我們今天的好日子,所以我們一家人都對將軍您感激不盡,時時刻刻記著您的恩情呢!」
傅景峰愣了。
他以前的確有隨手打賞的習慣,因為那時候他根本不在乎錢,要多少就可以開口向蘇輕鳶要,蘇輕鳶從來都是有求必應,不僅會把他要的數額足額送來,甚至於有時候還會多送一些,就怕他手裡緊,受了委屈。
他怎麼可能還記得這樣的小事,這種隨手打賞、被人溜須拍馬的事,對他而言以前實在太多太多了。
甚至於人家說幾句好聽的,他一高興就會掏銀子打賞,早就習以為常。
沒想到當初隨手結的一點善緣,現在居然能派上用場,傅景峰心裡一陣竊喜,連忙點頭說道:
「原來是這樣,我記起來了。對了,順便問一句,為什麼你們要把濟世堂圍起來,這是出了什麼大事了嗎?」
這種重大機密,這個校尉當然不敢亂說,所以他只能含糊其辭地說:「這是一項重要的秘密行動,具體的末將也不清楚。
您不是蘇神醫的夫君嗎?怎麼連您都瞞著?可見這件事是最核心的機密,末將實在不敢亂議論,還請將軍諒解。」
傅景峰一聽,心裡立刻明白了,——原來這校尉居然不知道他已經跟蘇輕鳶和離的事。
也難怪,雖然這件事已經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但並沒有盡人皆知,很多人都忙著自己的生活,誰又會特意去管別人的閒事呢?
這位校尉跟他妻子過著安穩的二人世界,根本沒心思關注這些流言蜚語,所以才不知情。
得知他並不知情之後,傅景峰心頭一動,一個弄錢的主意瞬間冒了出來,先把眼前的劫難混過去再說,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想。
於是他立刻湊到校尉耳邊,低語了幾句,那校尉聽後連連點頭答應說沒問題,臉上滿是諂媚。
傅景峰便慢慢踱步,朝著蘇家所在的小巷走了過去,蘇家人被士兵堵在後面,並沒有看見傅景峰從那邊過來,也沒看見他跟校尉之間說悄悄話的模樣。
眼看傅景峰踱著方步,大搖大擺地朝他們走過來,蘇家人立刻眼前一亮,趕緊高興地朝他招手,臉上滿是期待。
傅景峰故作高深莫測地朝他們看了一眼,並沒有馬上走過去,而是像巡視一般,四處掃了一圈,擺足了架子,然後才慢悠悠地走到了他們面前。
傅景峰本就是將軍出身,自帶一股軍人的威儀,這份從容大氣,讓周圍不少人都忍不住朝他側目,尤其是那幫蘇家人,此刻看向他的眼神,更是滿含敬畏與畢恭畢敬。
傅景峰剛走到他們面前,剛才那位校尉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對著傅景峰躬身行禮,高聲說道:
「啟稟將軍,蘇輕鳶神醫請您過去一趟,她想向將軍表示感謝,說將軍辛苦了,另外,她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想跟將軍商量。」
傅景峰故作淡然地點點頭,說:「好,我馬上過去。」
說著,他便對蘇家人微微點頭,說道:「你們哪位跟我一起去見輕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