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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這是侯府最後的生機

  傅景鋒立刻提筆,匆匆寫好和離書,遞給傅嵩過目。確認無誤後,他摸出身上僅存的一點碎銀子,塞給獄卒:「快去找蘇輕鳶,把和離書給她看,務必請她過來。」

  獄卒得了好處,自然樂意跑腿,接過碎銀子便快步去找蘇輕鳶,將那份未簽字的和離書遞到了她手中。

  蘇輕鳶來到了監牢見到了傅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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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景鋒端著架子,居高臨下地看著蘇輕鳶,語氣帶著幾分施捨:「我們商議過了,再給你一步台階,同意與你和離。但你得賠償我們五萬兩銀子,還要給我母親磕頭賠罪,這事才算完。」

  話音剛落,蘇輕鳶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們,轉身就走,那份和離書被隨手扔在地上,輕飄飄的,卻像一記耳光扇在侯府眾人臉上。

  所有人都傻了眼——蘇輕鳶不是一直急著和離嗎?這般態度,顯然是不接受他們的條件。

  傅景鋒慌了神,連忙高聲喊住:「不用下跪!你只要說一句對不起就好!」這話本是他臨時加的,他篤定蘇輕鳶急著脫身,定會忍氣吞聲,卻沒料到,蘇輕鳶的腳步絲毫未慢,轉眼就走到了天牢門口。

  眼看她就要踏出大門,傅景鋒徹底沒了底氣,高聲哀求:「好了好了,不要你賠罪了,你賠錢就行,總行了吧?」

  蘇輕鳶依舊不為所動,抬手就去推監牢的門。

  這一次,連傅嵩都沉不住氣了,高聲喊道:「無條件和離!我們不再提任何條件!」

  事到如今,訛錢已是奢望,保住侯府上下的性命才是頭等大事。蘇輕鳶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走回監牢欄杆外,目光冷淡地掃過眾人:

  「當真沒有任何條件?」

  傅嵩連忙點頭,傅景鋒卻滿臉不甘,低聲埋怨。

  傅嵩勃然大怒,厲聲呵斥:「閉嘴!都是你惹出來的禍!」若不是傅景鋒當初貶妻為妾、在外養外室生子,侯府怎會落得這般境地?昔日的鎮遠侯府,是京城數得上號的高門大戶,雕樑畫棟、錦衣玉食,走到哪裡都備受艷羨;

  如今卻困在天牢,為幾兩碎銀髮愁,甚至要算計兒媳的嫁妝,這般落差,皆是拜傅景鋒所賜。傅景鋒被斥得啞口無言,耷拉著腦袋,再也不敢吭聲。

  傅嵩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對著蘇輕鳶道:「既然你與老三無緣,便就此和離吧。簽下和離書,從此一別兩寬,各安天命。」說著,他狠狠瞪了傅景鋒一眼,「還不快簽字!」

  傅景鋒不情不願地拿起筆,在和離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陰沉著臉遞向蘇輕鳶。可蘇輕鳶卻沒有接,語氣冰冷:「你們要和離,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嗎?」

  傅景鋒一愣,隨即怨毒地盯著她,咬牙道:「你又要耍什麼花樣?」

  蘇輕鳶冷笑一聲,反問:「當初你們把我騙進侯府,在茶水裡下藥,如今不過是自食其果。我早說過,和離從來不由你們提條件,現在,該我提了。」

  她目光掃過眾人,語氣狠絕,「你們所有人,都給我跪在地上磕一百個響頭,再自己扇一百個耳光,我才肯簽和離書。不然,你們就等著明天早上,跟我一起被秦王拿下,治一個十惡不赦的重罪,株連九族、身首異處——到時候,咱們一起奔赴黃泉,路上倒也熱鬧。」

  這話一出,侯府眾人瞬間炸了鍋,紛紛破口大罵。「蘇輕鳶,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們下跪磕頭?」

  顧氏和金氏先前一直不敢作聲,生怕惹怒蘇輕鳶,此刻也按捺不住,指著蘇輕鳶惡語相向,罵得不堪入耳。

  蘇輕鳶眼神一厲,直指二人:「你們倆嘴巴這麼臭,剛才的話沒聽清?其他人扇一百個,你們扇兩百個,少一個都不行。既然不答應,那我走便是。」說罷,她再次轉身,毫不猶豫地朝門口走去。

  眾人又一次傻眼,面面相覷——看她這般決絕,絕非試探。

  傅嵩當機立斷,他這輩子受過的屈辱不少,三年前因貪墨罪下獄,為了借到錢退贓、保住爵位,他曾跪在地上給人磕頭,甚至喊過狐朋狗友「爹」,名聲盡毀,最終還是沒能借到足夠的錢,還是蘇輕鳶出手相助。可如今,侯府的大好局面,全被他們自己毀了。

  傅嵩咬了咬牙,第一個跪在了地上,咚咚咚地磕起頭來。他身為老侯爺都跪了,其他人哪敢反抗?只得滿臉怨毒地瞪著蘇輕鳶,不情不願地紛紛跪下,跟著磕頭。

  柳花蕊手腳雖斷,卻只是小腿和前臂骨折,上了夾板仍能勉強下跪磕頭,不過是故意耍賴,躺在地上不肯動。

  蘇輕鳶冷聲道:「少一個都不行。」傅景鋒見狀,一把揪住柳花蕊的頭髮,將她拖到身邊,強迫她跪下。柳花蕊此刻也不敢再耍花樣,只得忍著痛,委屈巴巴地跟著磕頭。同樣手腳骨折的傅景華,也咬著牙,不情不願地跪了下來。

  唯有杜氏,被先前的藥折騰得昏昏沉沉,鼻口流血,渾身無力,連站都站不起來,嘴裡還一個勁地喊著丈夫的名字,一副等死的模樣。傅嵩見狀,下令讓身邊的田婆婆、韓婆婆架著杜氏跪下,替她磕頭。

  直到每個人都磕完一百個響頭,清脆又屈辱的巴掌聲緊接著在天牢里響起,此起彼伏。

  眾人扇完一百個耳光,臉頰早已紅腫不堪。蘇輕鳶冷笑著看向顧氏和金氏,語氣冰冷:「我剛才說的話,你們沒聽見?」傅嵩早已屈辱到極致,見二人還在磨蹭,抬手就給了顧氏一耳光,厲聲罵道:「還不快按蘇姑娘的要求,再扇一百個!誰讓你們剛才嘴臭!」

  二人哭喪著臉,只得在早已腫得老高的臉上狠狠抽自己——蘇輕鳶就站在一旁盯著,抽得輕了根本不算數。

  等到兩百個耳光扇完,二人早已面目全非,鼻口流血,腮幫子腫得像發麵饅頭,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可為了活命,他們別無選擇,若是自己不使勁,身邊的丈夫便會動手幫他們,只為讓蘇輕鳶滿意。

  終於,所有懲罰都結束了。

  蘇輕鳶這才拿起和離書,簽下自己的名字。

  和離書一共三份,男女雙方各持一份,剩下一份交由衙門備案。她特意請了牢頭和幾名獄卒做見證人,傅嵩無奈,只得從杜氏頭上取下金簪和金耳環,送給牢頭和獄卒當作謝禮。因這裡是皇城司,備案文書便由蘇輕鳶親自送往京兆府。

  拿到和離書的那一刻,蘇輕鳶徹底自由了。她沒有再跟侯府眾人說一個字,對這些白眼狼,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口舌。她拿著和離書,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蘇輕鳶走後,傅景鋒急忙看向傅嵩:「爹,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傅嵩沉聲道:「咱們得趕緊托關係,把這份和離書送到大皇子手裡,讓他知道我們已經與蘇輕鳶劃清界限。

  可大皇子心思難測,即便有了和離書,他若想對付我們,我們也毫無還手之力。最好再湊一筆錢,連同和離書一起送過去,他要對付的終究是蘇輕鳶,或許看在錢的份上,會放過我們。這是侯府最後的生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