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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打入天牢

  一眾太醫、名醫束手無策,侯府瞬間被絕望籠罩。

  床榻之上,杜氏被藥性折磨得筋疲力盡,仍在床上不停翻滾掙扎,口中不停嘶吼索要男子,情急之下竟親手抓撓傷了自身,場面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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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花蕊哭得淚眼婆娑,對著傅景峰哭訴:「夫君,再去尋蘇輕鳶吧!這場禍事本是她招來,本該是她飲下那碗藥茶,偏偏她換了茶盞,無端把災禍轉嫁到婆母身上。她犯下這般歹毒惡行,反倒置身事外冷眼旁觀,天底下哪有這般道理?」

  一席話戳中傅景峰心頭怒火,積壓的憤懣終於尋到宣洩之處,他咬牙切齒:「蘇輕鳶心思歹毒害我母親,我定要她血債血償!」

  傅景仁思慮更深,阻攔道:「現下不宜貿然上門爭執。聽聞蘇輕鳶精通道醫醫術,連一眾國手太醫都束手無策,不如派人將她請來。

  只要她能治好老夫人,咱們便既往不咎,只需她登門磕頭賠罪;若是不肯醫治,或是存心推諉,就算觸怒聖上、遭受責罰,咱們也要強行將她拘回侯府,逼她在老夫人面前認罪,拿出相應補償。」

  他心裡仍惦記蘇輕鳶豐厚的嫁妝,從頭到尾都沒放下栽贓嫁禍的心思。

  幾人商定對策,由傅景峰先行登門,先禮後兵,勒令蘇輕鳶即刻回府賠罪、承擔惡果;倘若勸說無效,便調動侯府護衛上門強綁。

  事已至此,索性破釜沉舟,只要能逼著蘇輕鳶親筆簽下自請下堂的文書,就算鬧到御前,朝廷也無從過問,逼她和離便是眼下破局的關鍵,一切前提,便是要把人帶回侯府。

  計謀方才敲定,侯府院門驟然被大批官兵衝破,皇城司士卒一擁而入,將侯府上下盡數鎖拿。

  鎮遠侯傅嵩、身在仕途的傅景仁與傅景峰無一倖免,盡數戴上鐐銬木枷,滿府之人驚慌失措,連聲追問緣由。

  帶隊官員面色冰冷,嗤笑開口:「你們招惹了皇后與大皇子,如今身陷囹圄,反倒不知罪名從何而來?是誰給你們的膽子,犯下忤逆重罪?」

  傅嵩連連擺手喊冤,口口聲聲從未作奸犯科,可皇城司衙役不聽辯解,徑直將一行人押解送入天牢。

  天牢直屬宮闈,唯有聖旨方能拘押人犯,刑部、大理寺、京兆府等尋常衙門無權插手獄事,案宗交由皇城司勘審,最終由皇家定奪結案,是皇權獨斷的體現。

  此番前來拿人的是皇城司人馬,領隊之人並非皇城司提舉,而是大皇子心腹、皇城司副提舉劉世海。

  一眾侯府眷屬盡數被押,一路行至天牢,傅嵩一路不停追問罪名,被他反覆糾纏得不耐,劉世海方才冷聲回話:

  「還要裝糊塗?濟世堂內,你的三兒媳蘇輕鳶當眾詛咒大皇子,此乃株連全族的滅門重罪!大皇子已然入宮稟報皇后,娘娘龍顏震怒,下懿旨拘拿侯府滿門徹查。」

  柳花蕊早已沒法倚靠輪椅,被人用門板抬著扔進天牢,所幸門板結實,不曾磕碰傷骨。

  她環顧周遭不見蘇輕鳶蹤影,當即高聲質問:「既是蘇輕鳶犯下禍事,她才是首惡元兇,為何不拿主犯,反倒拘押我們一眾無辜從犯?」

  傅景峰亦是滿心憤懣:「不錯!罪責全在蘇輕鳶身上,難不成她早已被單獨收監別處?」

  劉世海如同看待痴人般瞥了二人一眼:「昨日打賭你們全都在場,約定今日上午,只要大皇子安然現身濟世堂,蘇輕鳶詛咒皇子的罪名便要坐實,詛咒儲君人選乃是誅九族的滔天大罪。

  為防你們聞訊逃竄,先行拘押侯府眾人,待到賭約時限一到,自會去捉拿蘇輕鳶。如今濟世堂早已被皇城司層層圍困,她插翅難飛。」

  聽聞此言,侯府眾人瞬間面如死灰。先前眾人還暗自僥倖,只當大皇子不過一時氣話,不會真的較真,沒料到對方動了真格,直接動用皇城司拿人。

  滿府之人惶惶不安,全都忙著思索保命之法,竟無人再惦記床上藥性纏身、不斷哀嚎的杜氏。

  杜氏嘶吼的聲響漸漸微弱,渾身氣力耗竭,體內慾火灼燒臟腑,已然開始口鼻淌血,可侯府上下自顧不暇,沒有一人分心照料。

  慌亂間,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投向傅景仁。他身居禮部尚書,熟稔朝堂律法與官場規則,是此刻唯一能拿主意之人。

  傅景仁沉吟片刻:「眼下最緊要之事,便是在皇城司定案定罪前,徹底和蘇輕鳶撇清干係,如此才能免受株連。」

  眾人連連頷首,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柳花蕊立刻提議:「快讓夫君寫下休書,一紙休書斷絕婚約,咱們與她再無瓜葛,皇城司自然沒有理由繼續關押!」

  傅景峰當即差人花費銀兩尋來筆墨紙硯,正要落筆寫休書,筆尖懸在紙面,卻忽然停了動作。

  眾人滿心疑惑追問緣故,傅景峰緩緩道:「賭約的結果明日上午方才揭曉,若是咱們倉促寫下休書,蘇輕鳶轉頭便去衙門擊鼓鳴冤。依我朝律法中有『三不去』條文,但凡符合規制的女子,夫家不得隨意休棄,衙門便可當庭判定休書作廢。屆時婚約仍在,咱們依舊是她的夫族,照舊難逃牽連。」

  眾人聽罷臉色煞白,人人心知律法森嚴:若是婦人符合三不去的情形,夫家強行休妻,官府不僅駁回休書,還要責罰男方家,杖責、罰金在所難免。

  貿然寫休書,非但沒法順利和離、討要蘇輕鳶的嫁妝,反倒弄巧成拙、白白貽誤劃清界限的時機,反倒給了皇城司定罪牽連侯府的把柄。

  當下,所有人的怨毒目光都釘在了柳花蕊身上,心底只剩一個念頭:都是這個賤人出的餿主意!

  實則當初眾人心裡都打過同樣的算盤,不過是柳花蕊嘴快先說了出來,反倒成了替罪羊,成了所有人發泄怒火的出口。

  傅景華面色鐵青,厲聲呵斥:「你一個被休棄的外室,也配多嘴?乖乖閉緊你的嘴,這裡輪不到你說話!」

  柳花蕊憋紅了眼,抿著嘴不敢再作聲。

  鎮遠侯傅嵩沉臉拍板,語氣不容置喙:「事到如今,先保住侯府上下的性命要緊。老三,你便與蘇輕鳶和離,寫好和離書請她過來簽字,順便讓她賠一筆錢。錢不用多,免得節外生枝,只要數額合理,她應當會同意。咱們侯府如今困窘,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傅景鋒連忙追問:「爹,那具體要多少?」

  傅嵩略一思忖,道:「就五萬兩。多了會惹她反感,反倒壞了大事。」

  這話正合眾人心意——往日裡,五萬兩對鎮遠侯府不過是九牛一毛,可如今身陷囹圄,這五萬兩便是救命錢。

  他們此刻被困在陰暗潮濕的天牢,吃的是難以下咽的窩頭鹹菜,喝的是發臭的濁水,睡在發霉的稻草堆里,渾身沾滿污穢;若是有錢打點,即便坐牢也能少受些苦楚,這沒錢的滋味,他們算是嘗透了。眾人再無異議,一致贊同傅嵩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