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連忙翻出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拼湊起來——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容不得半點差錯。
委託牢頭將和離書與一包隨身珠寶送去給大皇子東方廣,只求他能放過侯府。那老頭得了侯府的錢,又念著鎮遠侯雖落魄,難保日後不會起勢,不願得罪,便爽快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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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鋒怕他耍花樣,又單獨給了一件值錢首飾當辛苦費,牢頭收下後,便捧著東西去見大皇子,一一說明緣由。
正如傅嵩所料,大皇子本就無意針對侯府,抓了侯府眾人心裡也犯嘀咕——並非懼怕,而是怕被侯府的霉運牽連。
他這般做,不過是為了向蘇輕鳶表決心。
如今目的已達,侯府又送來不少值錢珠寶,和離書更是送得及時——若是被對手知曉他抓了已和離的一方,本就違反律法,不及時釋放,只會給四皇子這個競爭對手留了把柄,屆時反倒被動。
這般思忖著,他故作大度地派了親兵衛隊去天牢辦理手續,將侯府眾人盡數釋放。
侯府眾人總算脫離苦海,死裡逃生般回到租住的宅院。
想起天牢里的屈辱,眾人當即對著蘇軒破口大罵,怨氣難平。
柳花蕊湊上前來,語氣里滿是惡毒:「明天她就難逃一死!只要大皇子去她濟世堂,她必死無疑!
明天咱們都去看熱鬧,你們猜,大皇子是當場宰了她,還是把她關進大牢折磨夠了,再把她和蘇家人一起砍頭?對了,這種歹毒之人就該誅滅九族,所有跟她沾邊的族人,都得陪著她殉葬!這熱鬧,可有的看了!」
柳花蕊的話一出,侯府眾人頓時喜上眉梢,滿臉幸災樂禍——唯有看著別人痛苦,他們才能稍稍撫平自己的委屈,尋得一絲暢快。
可這份暢快沒能持續多久,眾人便想起了仍在苦海中的老太太杜氏。
此時的杜氏,耳朵、眼睛、鼻孔都在流血,先前被擱置的擔憂再度襲來,蘇家人這才勉強提起精神,商議如何救老太太。
杜氏精神愈發萎靡,只剩最後一絲力氣在床上翻滾,嘴裡胡言亂語著要男人。她本就滿臉橘皮皺紋,又挨了一百個耳光,臉上又腫又青,狼狽不堪。
挨到半夜,杜氏流的血更多了,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有人低聲嘆道:「老太太這模樣,怕是熬不到天亮,要是天亮前找不到男人解毒,恐怕就真的不行了,還是早點想好後事吧。」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剛脫牢籠的歡喜,氣氛瞬間沉重下來。
最終傅嵩咬了咬牙,語氣決絕:「我不管了,我回道觀繼續修行,以後侯府的事,不必再告訴我,我一心求長生之道便好。」
說罷,他帶著幾個隨從轉身就走。
此時城門已關,他們便在城門邊找了家客棧住下,只等天亮就離開京城,返回城外道觀。
如今侯府已是爛攤子,他無心顧及,更何況他的紅顏知己薛寒霜因盜墓入獄,京城於他而言,再無留戀。至於侯府眾人如何救杜氏,是找野男人,還是去青樓花錢找兔爺,他一概不管,眼不見為淨。
侯府眾人心裡清楚,傅嵩此刻離開,便是徹底放棄了侯府。
可杜氏已危在旦夕,府醫反覆警告,再不解毒,定然撐不到天亮。一番慌亂商議後,眾人決定去青樓找兩個兔爺來給杜氏解毒。
這事自然落到了紈絝子弟傅景華身上——他雖手腳斷了,坐著輪椅,倒也能去辦這種齷齪事。
傅景華苦著一張臉,語氣無奈:「去青樓找男寵倒也不難,可這東西貴得很,比青樓女子貴多了,尤其是像樣點的,物以稀為貴,青樓女子多,男寵卻極少,得準備足夠的銀子才行。」
換做往日,侯府哪裡會在意這點銀子,可如今落魄,每一文錢都要算計。
傅景仁沒好氣地呵斥:「找什麼好的?隨便找一個應付過去,能解毒就行!」
傅景華依舊苦著臉:「就算是最普通的,也比尋常青樓女子貴好幾倍。」
傅景仁臉色更沉:「到底要多少錢?」
「陪一晚至少一百兩銀子。」傅景華低聲道,見傅景仁面色鐵青,又連忙補充,「我這說的還是一般的,要是老太太這年紀、這狀況,估計得翻倍,不然沒人願意來。」
傅景仁眉頭緊鎖,一時語塞。這時柳花蕊怯生生地開口:「大哥,咱們府里現在恐怕拿不出這麼多錢,其實……只是救命而已,是個男的就行,不一定非要找專業的。」
傅景仁眉頭皺得更緊:「你是說從府里找男僕?這要是傳出去,侯府顏面掃地,比花錢找外人丟人多了!花錢還能堵上嘴,府里的人要是亂嚼舌根,咱們就徹底沒臉見人了!」
柳花蕊聲音細若蚊蠅,幾乎聽不清:「我是說……去城隍廟找。」
「城隍廟」三個字雖輕,卻被眾人聽得一清二楚,所有人瞬間明白,她竟要給未來婆婆找乞丐解毒!
傅景仁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扇她一巴掌,這女人竟如此惡毒!
可傅景峰卻下意識護住柳花蕊,還附和道:「反正是治病,找兩個乞丐,給點銅錢,辦完事就讓他們遠遠離開,不許胡說。來去的時候都蒙上眼睛,不讓他們知道,自然不會傳出去。找其他人,反倒不好處理。」
傅景仁及眾人聽著,暗自點頭,竟覺得這是眼下唯一的辦法,當即應允。
他叫來管家,讓管家帶兩個男僕、幾兩碎銀子,去城隍廟找兩個身體強壯些的乞丐,務必蒙上眼睛——畢竟要救命,一個恐怕不夠,最好找個備用的。
沒多久,管家便帶了兩個乞丐回來,兩人雖看著強壯,卻因常年乞討、營養不足,乾瘦得只剩皮包骨頭。
眾人來不及讓乞丐洗漱,見杜氏已氣若遊絲,便急忙解開他們的束縛,把人送進杜氏的臥室,關上了房門。
沒過多久,臥室里便傳來慘叫聲,奇怪的是,那聲音並非來自杜氏,而是兩個乞丐。
守在門口的兩個婆子滿臉通紅,即便都是過來人,這聲音也讓她們不堪入耳。
侯府其他人不敢離得太遠,生怕杜氏出意外,便都在臥室外面的客廳坐著等候。
臥室里的慘叫聲隱約傳來,眾人面面相覷,滿心羞愧。
柳花蕊抽噎著哭了起來:「都怪蘇姐姐,要是沒有她,母親怎麼會受這種羞辱!」
這話瞬間點燃了眾人的怒火,所有怨氣盡數傾瀉到蘇輕鳶身上,罵她歹毒、罵她忘恩負義,凡是能想到的罪名,全都往她頭上扣,全然不管事實真相,只圖罵個痛快——他們不過是想借著辱罵蘇輕鳶,掩蓋耳邊那難堪的聲音罷了。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叫罵與慘叫,眾人頓時大驚。
沒等他們起身出去查看,一大群黑衣人便沖了進來,個個手持棍棒,瞬間將侯府眾人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