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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蘇輕香霉運連連

  蘇輕香頓時臉色慘白,胸口劇烈起伏,厲聲大罵:「怎麼回事?!更衣室里哪來的釘子?給我查!查不出個所以然來,你們一個個都別想好過!」

  很快,下去檢查的管事嬤嬤跌跌撞撞趕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發顫地回話:「回、回姑娘,是樓下的板子鬆了,下人們想著釘牢天花板的板子,誰知釘子太長,竟直接穿了上來,偏偏就落在姑娘閨房的更衣室底下了。」

  一聽這話,蘇輕香沒有半分怒火,反倒渾身一僵,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指尖冰涼地攥緊了衣擺。

  奶奶當初的話又在耳邊迴響——大姐說,侯府是災星,誰沾誰倒霉!

  可不是嘛,她這陣子簡直是霉運纏身,倒霉事一件接著一件!好端端的樓板,怎麼就偏偏被釘子釘穿?偏偏就讓她一腳踩中?她穿著厚厚的木屐,竟都被釘子刺穿,這不是災星纏身是什麼?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上心頭,她抖著聲音派人去請龍奶奶,語氣里滿是哭腔:「快!快去請龍奶奶!我腳好痛,快撐不住了!」

  龍奶奶很快趕來,見蘇輕香的腳被釘子刺穿,鮮血浸透了木屐,連腳背都腫得老高,頓時又氣又急,對著管事嬤嬤破口大罵:「你們這群廢物!眼睛都長到哪裡去了?

  釘個板子都能出這種紕漏!要是我孫女有個三長兩短,我扒了你們的皮,扔去亂葬崗餵狗!」

  府醫早已趕到,正蹲在地上處理傷口,他眉頭緊鎖,語氣凝重:「姑娘,這釘子穿得極深,傷口太深,極易感染化膿,後續若是護理不當,別說走路,怕是連性命都要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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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他匆匆開了藥方,領了賞錢便匆匆退下。

  蘇輕香只覺得右腳火辣辣地疼,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連襪子都穿不上去,腳背腫得像個圓滾滾的饅頭,一動就疼得她渾身抽搐。

  龍奶奶心疼得眼眶發紅,卻只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寬慰:「我的乖孫女,忍一忍,咱們已經請了京城最好的郎中,定會治好你的。」

  她們身份有限,太醫是萬萬請不動的,可府醫和請來的郎中都反覆叮囑,這般深的傷口最怕感染,必須加倍小心。

  龍奶奶咬了咬牙,沉聲道:「輕香,我去找你大姐蘇輕鳶。一來,她是鎮遠侯三兒媳,只有她能請得動太醫;二來,我倒要問問蘇輕鳶,這接連不斷的麻煩到底怎麼解,會不會真的危及你的性命?」

  說罷,龍奶奶坐上侯府的轎子,帶著幾個隨從,匆匆趕往濟世堂。

  此時夜已深沉,街上萬籟俱寂,濟世堂的正門早已緊閉打烊,唯有側門留著一道縫隙,供夜間急診使用,裡面值守的是兩個負責夜間接診的大夫,並非蘇輕鳶。

  龍奶奶亮出身份,夥計一聽是東家蘇輕鳶的奶奶,連忙躬身回話:「回老太太,我家東家進宮去了,具體什麼時候回來,小人也不清楚。」

  龍奶奶心頭一沉,滿心無奈,卻也別無他法,只能強壓著焦急,對夥計吩咐:「你記好,等你家東家回來,務必轉告她,讓她無論多晚,都要去蘇宅一趟!

  她妹妹不聽她的話,如今霉運纏身,接連出事,她若是還有點姐妹情分,就趕緊來想辦法!」

  交代完,龍奶奶才帶著隨從匆匆返程,她滿心焦灼,既怕孫女的腳傷惡化,更怕這侯府的霉運真的殃及整個蘇家,此刻,她越發相信蘇輕鳶當初說的話了。

  可她剛回到蘇宅,聽到的消息就讓她的心徹底沉了下去——蘇輕香的情況,比她想像的還要糟糕。

  蘇輕香不僅腳腫得越來越厲害,還發起了高燒,渾身滾燙,意識都有些模糊。

  更倒霉的是,就在龍奶奶離開後不久,丫鬟端來煎好的藥,她剛喝下去沒一會兒,就渾身奇癢難耐,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身上爬,全身上下很快冒出了一片片密密麻麻的紅疹子,癢得她抓心撓肝。

  丫鬟們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又去請郎中。

  郎中趕來一看,臉色大變,沉聲道:「這是蕁麻疹,多半是藥物反應引起的!你們是不是抓錯藥了?」

  一邊說,一邊趕緊配了內服外擦的止癢藥,又讓人把剩下的藥和藥渣拿來查看。

  一查之下,真相大白——原本藥方中用於活血化瘀、消腫止痛、預防破傷風的蒲公英,竟被錯抓成了天花粉。

  郎中臉色愈發難看:「天花粉雖也清熱解毒,可外形與蒲公英粉相似,性子卻偏於走串,若是病人體質敏感,極易引發全身風疹!這抓藥的人,簡直是草菅人命!」

  眾人立刻追查,很快就查清楚了緣由:

  深夜抓藥的是藥鋪的學徒,又困又乏,昏昏沉沉之下,竟把外形相似的蒲公英粉和天花粉弄混了,就這麼錯抓了藥,害慘了蘇輕香。

  蕁麻疹發展得極快,轉眼就蔓延到了全身,內服外擦的藥也沒什麼效果,蘇輕香癢得渾身扭曲,忍不住抓撓。

  等到天快亮的時候,她一身皮膚幾乎都被自己和丫鬟抓爛了,血肉模糊,痛苦得撕心裂肺,哭著喊著:「大姐!救我!快救我啊!」

  龍奶奶急得團團轉,好幾次派人去濟世堂查問蘇輕鳶的下落,可每次都被告知蘇輕鳶還沒回來——她竟在皇宮裡待了整整一晚,沒人知道緣由。

  龍奶奶徹底慌了,只能派人守在皇宮門口,吩咐道:「只要蘇輕鳶出來,立刻請她去蘇宅,就算是硬拉,也要把她拉去!」

  蘇輕香出事的消息,龍奶奶也告訴了蘇老太爺和蘇父,可這兩人卻不以為然,滿臉不耐地說:「老太太,你也太小題大做了!這不過是兩件偶發的意外,怎麼就跟鎮遠侯府的霉運扯上關係了?你就是想多了!」

  他們哪裡知道,蘇輕鳶這一晚在皇宮,確實身不由己。

  龍姑姑當初來請她,說是皇貴妃遇到了大麻煩,需要她幫忙解決,卻沒說具體是什麼麻煩——這事關乎皇家機密,根本不能在金鼎大酒樓那樣人多眼雜的地方提及,更何況,龍姑姑自己也不清楚詳情,她只負責把蘇輕鳶接到皇宮,面見皇貴妃。

  龍姑姑先是在金鼎大酒樓宴請了蘇輕鳶,待宮門快要關閉時,才帶著她入宮,徑直去了皇貴妃的寢宮。

  皇貴妃斜靠在軟榻上,精神萎靡,渾身不停顫抖,一張臉慘白如紙,毫無血色,見到蘇輕鳶,也只是有氣無力地微微點頭。

  蘇輕鳶連忙上前見禮,垂眸等候。

  直到這時,皇貴妃才勉強坐直身子,揮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龍姑姑在一旁伺候。

  她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窘迫和恐懼:「蘇姑娘,這事難以啟齒,可我實在別無他法,只能求你幫忙。

  不過在說之前,我要先核實一件事——從鎮遠侯府查扣的薛寒霜及其家人的盜墓殉葬品,你曾說那些是冥器,警告過不可佩戴、不可沾染,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