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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官當減罪

  傅景仁頓時怒火中燒,指著傅景峰的鼻子厲聲呵斥:「老三!你是不是瘋了?咱們侯府所有的災難,都是從你把這個女人帶回來開始的!若不是你貶妻為妾,把蘇輕鳶逼走,咱們侯府怎會落到這般地步,負債纍纍,人人喊打?

  你先前在朝堂上、在眾人面前,不是多次說要把她攆去邊塞,好好跟蘇輕鳶過日子嗎?現在居然還想著替她脫罪,你讓蘇輕鳶怎麼想?你對得起她嗎?」

  傅景峰心頭一凜,如遭當頭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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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他先前明明發誓要攆走柳花蕊,可如今,柳花蕊雇凶傷害蘇輕鳶,他卻還要費心費力替她脫罪,這若是讓蘇輕鳶看到,兩人之間的關係,只會雪上加霜,再也無法挽回。

  就在他猶豫不決之際,堂下的柳花蕊忽然哭了起來,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她望著傅景峰,聲音哽咽:「景哥哥,你已經休了我,我又被貶為從八品修武校尉,這般身份早已配不上你。你別管我了,我本就不該出現在你的生活里,就讓我自生自滅吧。從今以後,你好好對蘇姐姐,我會在邊關默默祝福你們的……」

  說到最後,她早已泣不成聲,身子微微顫抖,一副被全世界拋棄的模樣。她心裡清楚,此刻哀求無用,唯有以退為進,裝出這副柔弱可憐的小白花模樣,才能勾起傅景峰的大男子主義,讓他心甘情願護著自己。

  果然,傅景峰見她哭得這般傷心,心瞬間軟了下來,所有的猶豫都煙消雲散。

  他快步走過去,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裡,潸然淚下:「瑞兒,是我對不起你,我承諾過要給你天下最幸福的生活,可我卻沒能做到,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柳花蕊連忙伸出手,輕輕捂住他的嘴,淚眼婆娑地說:「景哥哥,別說了,我都懂,我不怪你。你就按我說的做,把所有錢財都用在救二哥身上吧,我至少還有官身,就算受罰,也不會太苦,你放心。」

  她越是這般懂事,傅景峰就越愧疚,越不能放手。

  他毅然鬆開柳花蕊,再次走到蘇輕鳶面前,跪下,語氣決絕:「蘇輕鳶,只要你能放過柳花蕊,讓她免受刑罰,我願意當牛做馬,倒插門入你們蘇家,一輩子聽你的話,絕無半句怨言!」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誰也沒想到,傅景峰竟會做出這般決定。

  在大雍,男子倒插門做贅婿,乃是奇恥大辱,不僅要改姓妻子的姓氏,孩子也只能隨母姓,在家中形同奴僕,在外更是要遭人恥笑。

  傅景峰好歹是侯府子弟,又是朝廷高級軍官,竟願意自降身份,只為換取柳花蕊的平安,實在是荒唐又可笑。

  傅景仁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呵斥:「老三!你瘋了嗎?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是傅家的人,是侯府子弟,倒插門做贅婿,不僅丟你的人,更丟傅家的臉!奶奶不會答應,我也絕不會答應,你死了這條心!」

  傅景峰抬起頭,滿臉絕望,淚水直流:「大哥,我沒有瘋!如果我不這麼做,瑞兒會死的!她身子弱,無論是流放邊塞,還是服勞役,她都熬不住,遲早會被折磨死的!求你救救她,她是我孩子的母親,孩子不能沒有娘啊!」

  一個七尺男兒,當著公堂之上所有人的面嚎啕大哭,模樣狼狽不堪。

  傅景仁看著他這副樣子,無奈地長嘆一聲,終究是心軟了,點了點頭:「行了,先聽判決吧,該怎麼判,咱們之後再商議。」

  傅景峰連忙點頭,轉向劉維正,躬身道:「劉大人,還請宣判柳花蕊的刑罰。」

  劉維正再次一拍驚堂木,語氣冰冷:「柳花蕊,夥同傅景華雇凶傷人,直接導致受害人蘇輕鳶左腿骨折,情節極為惡劣,依法判處杖一百,流三千里,與傅景華同罪!」

  「大人!」傅景峰立刻開口,語氣堅定,「我用我的官品折抵柳花蕊的刑罰,行不行?只要能救她,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劉維正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傅大人,你如今已是從四品宣武將軍。想要用官品替柳花蕊贖刑,需從從四品連降六級,直至正八品,才能抵償她的流刑之罪。你願意嗎?」

  傅景峰沒有半分猶豫,一揮手,語氣決絕:「我願意!只要能救蕊兒,別說降到正八品,就算是貶為庶民,我也願意!」

  劉維正卻話鋒一轉,冷冷說道:「可你別忘了,你與兵部簽了十年對賭協議——十年之內,你需承擔北疆十萬將士的軍餉和軍糧,朝廷便會將你從七品官一路提拔至二品武將。

  但若是你因自身過錯被降級、撤職,這十年賭約,你依舊要履行。若是履行不了,便會從正八品繼續降級,還要追加刑罰,因為算你欺騙朝廷,理應受罰。

  我算過,你若降到正八品,日後一旦無法履行賭約,便會再降品級,追加徒三年之刑,若是再犯過錯,甚至會追加流刑三千里。這些,你都想清楚了?」

  傅景峰瞬間僵在原地,如遭雷擊,臉上沒了半分血色,滿眼絕望。柳花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聲音柔弱地問劉維正:「大人,若是我們現在放棄對賭協議,景哥哥會被降到多少級?」

  劉維正淡淡道:「對賭協議與你無關,只針對傅景峰。他如今是從四品宣武將軍,若放棄賭約,將會被直接革職,追加杖一百之刑,這才符合協議規定。」

  柳花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又問:「那若是降到正八品,再往下降,就會被判徒三年,甚至流刑,對嗎?」

  傅景峰徹底絕望了,破罐破摔地嘶吼:「那會不會折抵到掉腦袋?!」

  劉維正嗤笑一聲:「倒不至於。對賭協議只是升官與籌錢的約定,追加罰金和刑罰,只是對違約的懲處,最重也不過流三千里,不會傷及性命。

  當然,如果遇到戰爭另當別論,——因為對賭協議有一條,如果爆發戰爭需要北軍參戰的,按照戰時軍規執行。」

  「大雍朝已經三十年沒打仗了,這點倒不用擔心。」傅景峰苦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臉,眼底滿是悲涼,「好在腦袋還在,沒關係,就按大人說的做,我用官品折抵,降到正八品就正八品。」

  柳花蕊看著他,淚水又流了下來,轉向劉維正,輕聲說道:「大人,我是從八品修武校尉,我的官品,能否也用來折抵景哥哥的刑罰?」

  劉維正點頭:「可以。但你屬於低級官員,從八品官品折抵後,只能替傅景峰減少一等刑罰,他仍需降到正七品。」

  柳花蕊又問:「那我的官品全部折抵後,我是不是就不是官了?」

  「你仍屬武將,但品級將歸於不入流,連從九品都算不上。」劉維正淡淡道,「具體官職,由兵部重新任命,本府只負責將你的官級降至不入流。」

  柳花蕊吸了吸鼻子,苦笑著又問:「那不入流之後,我還能再用官品折抵刑罰嗎?」

  劉維正搖頭:「不行。不入流官員無品級可言,無法折算刑罰。」

  柳花蕊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好,那就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