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鋒連忙跪地磕頭,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哽咽:「啟稟陛下,臣在邊關戍守三年,未能回京,對蘇輕鳶娘子的付出,確實一無所知,也是近日才知曉,她為侯府、為臣,付出了這麼多,還替臣在母親面前盡孝,臣心中萬分愧疚。
先前,臣提出貶妻為妾,是臣糊塗,是臣鬼迷心竅,如今臣已然醒悟,再也不會有這樣的念頭。
而且,臣已經寫下休書,將外室柳花蕊休棄,讓她帶著孩子返回邊關,臣會給她一筆錢,讓她好生安頓,此生再不會與她有任何牽扯。」
他話音剛落,孟嘗雍便插話道:「傅將軍,你這話就錯了。柳花蕊不過是你的外室,與你無名無份,充其量只能算一個妾室,你只需一句話,便能將她打發,何須用休書?你這般做法,反倒像是把她當成了你的正妻,不合規矩啊。
我大雍律法,一夫一妻多妾,正妻只有一位,民間所說的平妻,不過是口頭上的虛名,從未被朝廷認可,也無任何名分。傅將軍身為朝廷高官,難道連這點規矩都不懂嗎?」
傅景鋒頓時面紅耳赤,臉上火辣辣的,連忙磕頭謝罪:「是是,多謝宰相教導,臣知錯了,臣失言了。臣的意思是,已然將柳花蕊妥善安置,從此再無瓜葛。
臣懇請陛下,給臣一個悔過自新的機會,臣定會好好彌補蘇輕鳶娘子,好好與她過日子,親自去濟世堂,將她求回來,此生絕不再負她!」
百官頓時議論紛紛,有人低聲嘲諷: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
「早幹什麼去了?現在知道後悔了,當初背叛娘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日?」
也有人附和:「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或許真該給她一個機會。」
一旁的東方廣腿上的癢意早已鑽心刺骨,恨不得當場躺在地上抓撓,可他不敢,也不能退場——如今正是奪嫡的關鍵時期,他若是在朝堂上失了分寸,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定會一落千丈。
他強忍著癢意,想分散注意力,便突然拔高聲音,大聲說道:「父皇!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婚!傅景鋒已然真心悔過,理應給他一次機會!」
他語氣蠻橫,帶著幾分強詞奪理:「再說了,一個巴掌拍不響!就算蘇輕鳶掏了些錢,替傅景鋒盡了孝,可她也有不對的地方!一個婦道人家,就算跟丈夫吵了幾句嘴,也不該擅自逃出侯府,在外居住,成何體統?依兒臣看,不處罰她就已經不錯了,還談什麼嘉獎?簡直是荒謬!」
他聲音極大,震得百官耳膜發疼,一來是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二來也是想挽回顏面,可這般失態的模樣,反倒惹來了眾人的側目。
大雍皇帝被他的大嗓門嚇了一跳,又見他渾身扭來扭去、坐立難安的模樣,頓時怒火中燒,冷聲道:「你若是不舒服,便下去休息!你難受,朕看著也難受!」
東方廣心中一緊,他清楚,自己一旦退下,在皇帝心中的印象便會徹底崩塌,可腿上的癢意實在難以忍受,抓心撓肝一般,讓他幾乎失控。他咬著牙,硬撐著說道:「父皇,兒臣沒事,兒臣還能繼續聽政。」
大雍皇帝懶得再理他,轉頭看向傅景鋒,語氣緩和了幾分:「既然你真心悔過,想與蘇輕鳶重歸於好,朕便給你一個機會。你記住,蘇輕鳶是我大雍的功臣,是為北疆安定立了大功的人,你若敢再負她,朕絕不輕饒!」
東方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方才還在詆毀蘇輕鳶,如今皇帝卻直言她是大雍功臣,這無疑是當眾打他的臉。
他一邊忍著鑽心的癢意,一邊被羞得面紅耳赤,渾身難受得幾乎要崩潰,卻只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隨後,大雍皇帝看向孟嘗雍,沉聲道:「嘉獎蘇輕鳶之事,暫且擱置,先看看他們夫妻二人的相處情況。若是真能重歸於好,便冊封誥命;若是終究無法和好,再另想嘉獎之法,日後再議。」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方才提到的兩件事,諸位愛卿議一議——一是傅景鋒、傅景仁兄弟二人,夥同他人企圖綁架、打傷蘇輕鳶之事;二是傅景鋒與柳花蕊冒領軍功、欺瞞朝廷之事,該如何處置,都說說吧。」
話音剛落,一直沉默不語的四皇子東方覺,邁步出列。
他本就是東方廣的死對頭,二人爭奪太子之位,互不相讓,方才一直沉默,不過是在觀察皇帝的態度。
如今皇帝態度已然明確,對蘇輕鳶極為讚許,又對東方廣頗為不滿,他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打壓東方廣、討好皇帝的機會。
東方覺朗聲道:「父皇,傅景鋒身為朝廷命官,戍守北疆三年,從未回京侍奉母親,這已是不孝之罪!北疆近年來並無戰事,將士每年都有一兩個月的輪休,他有足夠的時間回京盡孝,卻始終避而不回,將所有盡孝的責任,全推給了他的正妻蘇輕鳶!
更何況,他成親當日,藉口邊關軍情緊急,匆匆離去,連圓房都未曾與蘇輕鳶完成,便直奔邊關。
可眾所周知,這幾年北疆太平無事,哪來的什麼緊急軍情?他這分明是逃婚!是看不起蘇輕鳶的出身,是嫌棄她,所以才找藉口躲開,既想霸占蘇輕鳶的錢財,又不願履行丈夫的職責,不願盡孝,貪得無厭,道德敗壞,實乃無恥之徒!
而蘇輕鳶,三年來替他盡孝,掏空自己的嫁妝,不僅替老侯爺退贓贖罪,還購置天價藥丸,供老侯夫人服用,更讓整個侯府上下穿金戴銀、錦衣玉食,過著奢靡無度的生活。
這所有的一切,全是蘇輕鳶的心血換來的!可傅景鋒呢?他不僅不知感恩,反而要貶妻為妾,甚至要休棄她,轉頭就把所有功勞都給了自己的外室,何其卑劣,何其涼薄!」
東方覺目光如冰,掃向跪在地上的傅景鋒,語氣里滿是不屑:「更可惡的是,傅景鋒竟不知悔改,夥同自己的家人,暗中雇凶,企圖綁架離開侯府的蘇輕鳶,並生生打斷了她的腿!
這般狼心狗肺、喪盡天良之人,不僅冒領軍功、欺君罔上,還殘害髮妻,其心可誅!臣懇請陛下,嚴懲傅景鋒等人,還蘇輕鳶一個公道!」
傅景鋒聽得渾身發抖,額頭冷汗直冒,連連磕頭,額頭磕得鮮血直流,卻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一旁的傅景仁,更是汗流浹背,渾身癱軟,他身為侯府掌家之人,弟弟做出這般惡事,他難辭其咎,此刻只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牽連其中。
兒臣第一次聽到這個事,只覺得怒火撞心、氣血翻湧,恨不得當場拍案而起,厲聲喝問傅景峰:『你的心定是鐵石澆築,才能做出這等豬狗不如、喪盡天良的齷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