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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彈劾傅景鋒

  衛凌川躬身道:「兩年前,兵部與傅景鋒簽訂對賭協議,言明若他能承擔北疆十萬將士的軍餉軍糧,朝廷便將其從七品校尉擢升為二品驃騎將軍。

  協議簽訂後,傅景鋒確是按時足額送去軍糧軍餉,每年年底還會額外送去酒水、牛羊肉、冬衣、木炭、藥材等物資犒賞邊軍。

  陛下曾多次嘉獎,不僅提拔傅景鋒為二品驃騎將軍,更封其外室柳花蕊為五品驍騎衛武德將軍,盡數兌現了朝廷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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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雍皇帝微微頷首,語氣帶著讚許:「沒錯,侯府能擔此重任,朕很欣慰。北方雖無戰事,但邊軍的強大與安定,從來都是國之重中之重,傅景鋒,你幫了朕的大忙。」

  傅景鋒連忙上前躬身施禮,正要開口謝恩,卻被衛凌川冷冷打斷:「但是,陛下,近日,有多人向兵部實名舉報鎮遠侯傅景鋒與其外室柳花蕊,向北軍提供的軍糧和軍餉,所立軍功,實則全是傅景鋒原配妻子蘇輕鳶,掏空自身嫁妝、傾盡經營所得籌措而來。」

  群臣一片譁然,低聲議論起來。

  衛凌川接著說道:「這些物資,絕非侯府公庫所出,也不是傅景鋒與柳花蕊自行籌措,全是蘇輕鳶拿出自己的嫁妝和經營所得,出錢購置、籌措,再源源不斷送往邊關。

  可傅景鋒與柳花蕊,卻將這份功勞據為己有,上報朝廷時,隻字未提蘇輕鳶,全程以他們二人的名義冒領軍功,欺瞞兵部,讓朝廷一直誤以為,這全是他們夫妻二人的功勞!」

  話音剛落,秦王東方廣出列,語氣帶著幾分蠻橫:「衛尚書這話就不對了!他們夫妻一體,蘇輕鳶一個婦道人家,無才無職,她的功勞記在丈夫名下,有何不可?難不成還要讓一個女子拋頭露面,與朝廷官員爭功不成?」

  他還要繼續叫囂,腿上的奇癢卻突然蔓延至小腿,癢意鑽心刺骨,再也忍不住,猛地彎下腰,雙手在小腿上胡亂抓撓。

  這狼狽的模樣,恰好被大雍皇帝看在眼裡,龍顏微沉,冷聲道:「秦王,你在幹什麼?」

  東方廣心頭一慌,連忙直起身,臉上強擠出諂媚的笑容:「回父皇,沒、沒什麼,就是腿上有點癢。」

  「既然沒什麼,就站好!」大雍皇帝的語氣冷了幾分。

  東方廣額頭瞬間冒出冷汗,他清楚,皇帝極少在朝堂上如此重言,這已是動怒的跡象,連忙挺直身子,躬身垂首:「兒臣遵旨。」

  衛凌川繼續說道:「陛下,臣並非要苛責夫妻一體的常理。蘇輕鳶的功勞記在傅景鋒名下,本無不可,但最起碼要明言實情,而非這般明目張胆地冒領!更何況,這份功勞,還有相當一半被記在了柳花蕊這個外室名下!」

  他語氣陡然加重,滿是斥責:「就因為這份冒領的軍功,柳花蕊一個毫無功績的普通民婦,不僅獲得了軍籍,還一步登天,被封為五品驍騎衛武德將軍!

  這所有的一切,全是蘇輕鳶的心血換來的,可傅景鋒在給朝廷的奏報中,對蘇輕鳶的付出隻字未提,把所有功勞都塞給了自己的外室,這不是欺君罔上,是什麼?這種冒領軍功、欺瞞朝廷的行為,必須予以嚴懲!」

  百官聞言,紛紛點頭附和,望向傅景鋒的目光里,滿是不屑與鄙夷——自己占了髮妻的功勞也就罷了,還轉頭送給外室,連一句實話都不敢說,實在卑劣至極。

  衛凌川話鋒一轉,拋出更驚人的消息:「陛下,臣這裡還有明細,這兩年來,蘇輕鳶為邊軍籌措的軍糧、軍餉以及各類犒賞物資,折算下來,共計約六百萬兩白銀!」

  此言一出,金鑾殿上瞬間一片驚嘆聲。

  百官們皆是咋舌不已,六百萬兩白銀太恐怖了——朝中大半官員,全部身家加起來,恐怕都不及這個數的零頭。一個深宅婦人,竟能掏出這麼多錢,心甘情願奉獻給邊軍,可到頭來,卻連半點功勞都沒得到,反而被丈夫和外室聯手竊取,淪為笑柄。

  這話,無疑是赤裸裸地打了東方廣的臉。他先前還替傅景鋒辯解,說蘇輕鳶身為婦道人家,功勞該歸丈夫,甚至暗指蘇輕鳶不懂規矩,此刻卻被事實狠狠駁斥,臉色瞬間黑如鍋底,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衛凌川說的,全是實情。

  大雍皇帝臉上露出讚許之色,連連點頭:「難得,實在難得。一介女流,竟有如此家國情懷,心系邊關將士,比朝中許多男子都要強上百倍,理應嘉獎!眾愛卿,都說說,該如何嘉獎蘇輕鳶?」

  宰相孟嘗雍出列,躬身緩緩說道:「陛下,按理說,這般功績,當冊封誥命。只是臣聽聞,蘇輕鳶與傅景鋒,如今正鬧和離,夫妻二人早已恩斷義絕,再無回頭可能。

  此事朝中不少人知曉,當年傅景鋒求取蘇輕鳶時,曾跪天跪地,指天發誓,此生一生一世一雙人,可誰知,成親當日,他便藉口邊關軍情緊急,匆匆離去,連圓房都未曾與蘇輕鳶完成,便直奔邊關。

  到了邊關後,他更是直接納了柳花蕊為外室,二人還生有一子,聽說這門親事,還是侯府老夫人杜氏親自到邊關主持的。

  柳花蕊仗著老夫人的偏愛,一直以侯府正頭娘子自居,可朝廷登記在冊的官眷,傅景鋒的妻子,從來只有蘇輕鳶一人。

  更過分的是,傅景鋒從邊關回京後,除夕夜竟提出要貶妻為妾,逼蘇輕鳶讓出正妻之位,給柳花蕊騰地方,否則便將她休棄。蘇輕鳶念及『糟糠之妻不下堂』,拒絕被休,只願和離。」

  孟嘗雍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蘇輕鳶傷心欲絕,早已離開了侯府,住進了自己開設的濟世堂。

  想來,也是傅景鋒的背叛,徹底寒了她的心。這三年來,她掏心掏肺,傾盡所有,為侯府操勞,為傅景鋒付出,換來的卻是背叛與羞辱,也難怪她一心要和離。

  而侯府,如今早已離不開蘇輕鳶這棵搖錢樹。自從蘇輕鳶離開後,侯府背負巨額債務,無力清償,便想方設法想要把她逼回去,繼續榨取她的嫁妝和經營所得,供侯府上下揮霍。

  他們軟硬兼施,無所不用其極,甚至暗中商議綁架蘇輕鳶,爭執之下,竟生生打斷了她的腿!

  所以,臣以為,如今二人已然恩斷義絕,分開是遲早的事。這種情況下,若冊封蘇輕鳶為誥命,將來她與傅景鋒徹底和離,反倒會顯得尷尬。陛下若要嘉獎,不如從其他方面斟酌,更為妥當。」

  大雍皇帝沒有像往常一樣點頭,只是眉頭微蹙,若有所思。半晌,他才抬眼望向跪在地上的傅景鋒,沉聲道:「傅愛卿,你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