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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朝堂上的彈劾

  傅景仁等人連忙跟上,臨走前,傅景仁還惡狠狠地瞪了蘇輕鳶一眼,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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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景峰看著蘇輕鳶,神色複雜,有愧疚,有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可蘇輕鳶卻徑直轉頭,根本不看他一眼。

  他只好將那吊錢放在旁邊桌上,低聲說道:「回頭我再來找你。」說完,便急匆匆地追上前面的人,狼狽離去。

  等人都走盡了,莊王東方凌看向蘇輕鳶,神色關切:「蘇姑娘,你若是急於和傅景峰和離,不如我向父皇請旨,下一道和離聖旨,省得你再受這些委屈。」

  蘇輕鳶輕輕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堅定:「不用。我今日起訴要求義絕,主要就是想讓這件事鬧大,讓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我蘇輕鳶決意離開侯府,再也不與傅家有任何牽扯。

  這樣一來,那些曾經受過我恩惠、想通過幫扶侯府來回報我的人,就不會再把人情用在侯府身上,也不會再讓侯府借著我的人情繼續占便宜。」

  東方凌心中不解,他哪裡知道,這些年蘇輕鳶暗中幫過不少人,無論是醫術救人,還是道法解惑,受過她恩惠的人不計其數。

  那些人總想回報她,可她什麼都不要,只收一份人情,先前是想著自己身為侯府兒媳,便讓那些人情都用在侯府身上,也算盡了兒媳的本分。

  可如今,傅家這般待她,她絕不會再讓侯府繼續占她的便宜,那些本就屬於她的人情,自然要留著自己用。

  果然,這件事一出,整個京城瞬間沸沸揚揚。

  先前蘇輕鳶在濟世堂門口被人打斷腿的事,就已經傳遍了街頭巷尾,百姓們無不同情她——蘇輕鳶的濟世堂收費公道,醫術高明,尤其是對窮苦百姓,常常免費診治,大家都念著她的好,就連一些醫術無法解決的疑難雜症,也靠著她的道法得以化解。

  剛開始,百姓們都不知道是誰敢對這位仁心大夫下手,直到蘇輕鳶在京兆府起訴,訴狀貼在衙門照壁上公示,真相才徹底曝光。

  百姓們得知,竟是侯府為了逼蘇輕鳶回去,不惜合謀綁架,還雇凶打斷她的腿,原本打算把她的手腳都打斷,若不是南宮家及時出手阻止,這位仁心大夫恐怕再也無法給百姓看病了。

  一時間,民怨沸騰,百姓們對侯府的所作所為恨之入骨。

  不少人經過侯府門口時,都狠狠往地上踹幾腳,罵幾句喪盡天良;還有人趁著深夜,往侯府門口扔臭雞蛋、爛菜幫子,甚至潑大糞,把侯府的大門弄得污穢不堪。

  侯府一家人氣得七竅生煙,卻無可奈何——群情激憤之下,他們若是敢出手阻攔,只會惹來更多百姓的怒火,到時候只會更難看。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傅府門前車駕備好,傅景仁、傅景峰兄弟二人身著官袍,面色慘白,神色忐忑地前往皇宮上朝。

  他們心中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當擔心的事情真的發生時,還是忍不住渾身發顫。

  朝堂之上。

  大雍朝皇帝東方軒轅在龍椅端坐,文武百官在台下一排排站定,氣氛莊嚴肅穆。

  京兆府尹劉維正手持彈劾奏摺,邁步出列,朗聲道:「啟稟陛下,臣要彈劾傅景仁、傅景峰兄弟二人買兇傷人!」

  大雍皇帝皺眉:「到底怎麼回事?細細說來。」

  「是,臣遵旨。——傅景然和傅景鋒兄弟二人與侯府其他人合謀,企圖將正在鬧和離、已搬離侯府居住在濟世堂的三夫人蘇輕鳶,強行綁回侯府。

  其間,傅景峰的外室柳花蕊唆使侯府二公子傅錦華,在雇凶綁人時,務必將蘇輕鳶的手腳打斷,使其無法逃走。

  隨後,傅錦華僱傭了黑豹等十餘名京城混混,手持鐵棍,沖入濟世堂,一路追打蘇輕鳶大夫,至濟世堂門外將其圍毆,由黑豹親手將蘇輕鳶的左腿打成骨折。萬幸羽林衛都指揮使南宮雲傑帶人及時趕到,阻止了暴行並捉拿了兇手。

  昨日,本官已審理蘇輕鳶起訴傅景峰義絕一案,但綁架、雇凶傷人一案,因牽涉傅景仁、傅景峰二位朝廷官員,臣無權立案查處,今日特啟稟陛下,彈劾二人,請陛下降旨查辦,以儆效尤,整頓朝綱!」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文武百官議論紛紛。

  昨日這件事雖已鬧得沸沸揚揚,但大多人並不清楚其中細節,如今劉維正當眾將真相和盤托出,百官才知曉侯府之人竟如此歹毒——兒媳不過是想和離,竟被他們這般迫害,雇凶打斷腿,簡直囂張跋扈到了極點。

  這時,大皇子東方廣強壓著右腳的癢意,邁步出列,直接顛倒黑白:「啟稟父皇,此事恐怕還需查個究竟!據臣所知,蘇輕鳶嫁入侯府三年,忤逆不孝,從不照顧侯府家人,未盡半點兒媳本分,整日只知吃喝玩樂、揮霍無度。

  侯府忍無可忍,打算將其休棄,可她仗著背後有人撐腰,拒不服從侯府安排,搬離侯府後也拒不回家,反而在外面招搖撞騙、招蜂引蝶,敗壞侯府名聲。侯府為了顧全臉面,才出此下策。

  固然有不妥之處,但事出有因,還請陛下明察,從輕發落傅家兄弟!」

  東方廣這番話,公然顛倒黑白、混淆視聽,氣得劉維正怒目圓瞪,雙手緊握拳頭,卻礙於他是皇子,不便當場頂撞,只能強壓著心中的怒火。

  就在此時,宰相孟嘗雍邁步出列,躬身拱手,語氣鏗鏘:「陛下,秦王所言,與事實嚴重不符!據臣所知,整個京城上下,無人不曉蘇輕鳶大夫宅心仁厚。

  且不說她的濟世堂收費公道、醫術高明,常年為窮苦百姓免費診治,就說她嫁入侯府前後的變化,整個京城的人都有目共睹。

  蘇輕鳶嫁入侯府前,老鎮遠侯傅嵩因貪墨被下獄,陛下責令其退贓,可贓款數額巨大,侯府即便變賣所有家產,甚至賣掉府邸,也不足以還清。

  眼看鎮遠侯爵位就要因無法退贓而被褫奪,是傅景峰兄弟三人親自前往蘇家求取蘇輕鳶。蘇輕鳶嫁入侯府後,不僅傾盡所有,幫助傅嵩還清了全部贓款,還重新買回了侯府府邸,將侯府上下打理得煥然一新。

  老侯爺夫人杜氏常年臥病在床,渾身長滿褥瘡,久治不愈,是蘇輕鳶親自煉製天價續命丸,衣不解帶地在床邊伺候了大半年。

  她不僅親自配製藥丸、下廚熬製藥膳,還每日為杜氏針灸、推拿、按摩,伺候得無微不至,才讓杜氏得以康健,重新下床行走,如今與正常人別無二致。這樣的兒媳,試問天下間,還有比她更孝順的嗎?」

  頓了頓,孟嘗雍語氣愈發激昂:「說她不幫扶侯府、揮霍無度,更是荒唐至極!她嫁入侯府前,侯府已然敗落,傅家眾人穿的是粗布衣裳,吃的是粗茶淡飯,連普通百姓都不如——只因所有錢財都拿去退贓了。是蘇輕鳶嫁過來後,傾盡私產,前後花費無數銀錢,才將瀕臨敗落的侯府扶持起來。這樣的幫扶,難道還不夠嗎?」

  大雍皇帝聽著,緩緩點了點頭,看向傅家兄弟的目光已然帶上了幾分不悅。

  東方廣還想繼續狡辯、混淆視聽,可右腳的癢意突然變得愈發劇烈,鑽心的癢讓他忍不住抬起左腳,用腳背去戳右腳腳背。

  這一動,他腳下一個踉蹌,身子晃了晃,險些摔倒在朝堂之上——這在莊嚴的朝堂上,已然是失儀之舉。

  大雍皇帝頓時皺起眉頭,眼神嚴厲地瞪了東方廣一眼,神色間滿是不悅。身為皇子,在朝堂之上失儀,實在不成體統。

  東方廣對上父皇冰冷的目光,心頭猛地一凜,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言,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強忍著腳背的奇癢,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此時,兵部尚書衛凌川邁步出列,對著龍椅躬身拱手,朗聲道:「啟稟陛下。臣有本要奏。」

  大雍皇帝端坐龍椅,龍目微抬,沉聲道:「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