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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總共兩千五百萬兩銀子

  傅景峰被懟得面紅耳赤,他萬萬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米行掌柜,竟然也敢這樣跟他說話,竟然也敢當眾羞辱他。

  可他卻發作不得——如今侯府已是滿城風雨,若是再爆出強買強賣、仗勢欺人購糧的醜聞,只會淪為全京城的笑柄,更會被兵部追責,到時候別說保官職,恐怕連侯府都要保不住了。

  他心裡不甘,又接連去了京城其他幾家米行,可得到的報價比錢掌柜的還要高。

  這個價格,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想,湊來的銀兩連最低運糧限額都不夠。傅景峰沒辦法,只能先把銀兩當做定金交給錢掌柜,語氣生硬地說:「剩下的錢,我馬上去籌,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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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掌柜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低聲嗤笑:「真是沒法比,換做蘇姑娘,哪會這麼拖拖拉拉?往日裡,她都是先打一筆銀子過來,後續結算直接從定金里扣,爽快得很。哪像這位傅大將軍,買這麼點糧食還要分兩次付款,一看就是銀子沒帶夠,侯府這是真的不行了。」

  傅景峰急匆匆地回到侯府,一進內院便將米行的事說了出來。

  眾人一聽,瞬間全都傻眼了。大兒媳顧氏面色慘白,心疼得臉部肌肉不停抽搐,雙手緊緊攥著帕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二媳婦金氏穿著綾羅綢緞,卻一臉不情願,嘟嘟囔囔地抱怨:「我可沒錢了!我那幾件壓箱底的首飾全拿出來變賣了,以後我出去赴宴、見親友,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叫我怎麼做人?反正我是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

  眾人都知道,之前柳花蕊拿出的財物最多——畢竟這事說到底是為了保住她和傅景峰的官職,她自然要爭著表現。

  她拿出的那些金銀首飾,追根溯源,其實都是蘇輕鳶的——當初蘇輕鳶給駐守邊關的傅景峰送去的生活費,多得能供他呼朋喚友、一擲千金,若不是靠著蘇輕鳶,傅景峰那點微薄的俸祿,連自己都養不活。

  如今還差銀兩,柳花蕊立刻又站了出來,眼底含著淚,卻故作堅強地說道:「用我的吧,我來補上這個缺口。」

  說著,便轉身取來自己的幾件首飾,雙手遞給傅景峰,聲音輕柔卻堅定:「你拿去典當了,先把糧食的錢湊夠,別誤了邊關的事。」

  傅景峰捧著那些首飾,心疼得不行,一把將她摟進懷裡,一遍遍寬慰:「蕊兒,委屈你了,等過了這個難關,我一定把這些首飾全都贖回來,以後一定給你買更好的,絕不會再讓你受這樣的苦。」

  柳花蕊噙著淚,微微點頭,聲音輕柔:「不礙事,只要能幫到你,能保住侯府,我什麼都願意。」

  好不容易湊夠了救急的軍糧,新的難題又接踵而至——如何將這些糧食運到邊關。

  自從簽了協議,兵部便不再負責北疆的軍糧軍餉,所有重擔全壓在了侯府身上。而過去的兩年,這些差事全都是蘇輕鳶一手包辦,她靠著自己的運糧船隊,將糧食源源不斷地運往邊關。

  從京城到北疆,有一條運河貫通南北,正是漕運的要道,用船隊運糧最是省錢省力,若是用騾馬運輸,耗費的銀兩簡直難以想像。

  正所謂「千里不運糧」,超過千里之路,運糧的成本甚至會超過糧食本身的價值,而漕運則能大大節省開支。

  蘇輕鳶當初便是考慮到要長期給邊關運物資,特意購置船隻、組織船隊,這兩年,正是靠著這支船隊,將糧餉、牛羊、藥材、冬衣等物資,源源不斷地送往北疆,供養著十萬大軍。

  可如今,蘇輕鳶決心與侯府一刀兩斷,傅景峰自然也無法再使用她的運糧船隊。他只能重新聯繫運輸隊,可一談運費,那驚人的數目瞬間將他擊垮,整個人變得垂頭喪氣。

  他這才真正明白,做成一件事有多難,他以前總以為揮揮手便能解決所有問題,卻從未想過,蘇輕鳶為了侯府,為了他,付出了多少錢財、精力和人脈。

  這一刻,他心裡對蘇輕鳶生出幾分愧疚與感激。

  原來這三年,蘇輕鳶一直在默默為他付出,剛開始的時候,她還經常給他寫信,可他回信毫不客氣地斥責她,讓她不要再寫信打擾自己,說自己軍情繁忙,沒空理會她。

  從那以後,蘇輕鳶便再也沒有給她寫過信,他也因此從未知曉她到底為自己做了多少事。

  是蘇輕鳶,將他從一個七品校尉,一步步托舉到二品驃騎將軍的位置;是蘇輕鳶,用錢財鋪就他的仕途,用船隊保障邊關的物資供應。

  可他呢?他坐在蘇輕鳶為他堆起的功勞簿上,卻還不知足,肆意輕賤她、羞辱她,貶她為妾,甚至要休了她。

  可這份愧疚,在柳花蕊輕輕依偎進他懷裡的那一刻,便瞬間被柔情沖淡,消失得無影無蹤。

  侯府的人都清楚,這只是開始,軍糧送完了,後續還會有源源不斷的需求,等到邊關的糧食快用完,他們又得想方設法籌錢、購糧、運糧,這是一項沒有盡頭的重擔。

  果然,不等他們緩過神來,兵部侍郎周知勉又急匆匆地找上門來。

  周知勉見到傅景峰,直接開口提醒:「傅將軍,這個月的軍餉該發了。按照以往的規矩,這個時候軍餉早就送到邊關了,怎麼到現在還沒動靜?你要知道,軍餉若是不能及時發放,一旦激起士兵譁變,後果不堪設想!

  衛尚書特意叮囑我,三天之內,軍餉務必啟程運往北疆,不得有誤,否則,朝廷必定追責,到時候你可擔當不起!」

  傅景峰一聽,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冰涼,心底忍不住怒吼:怎麼沒完沒了?剛送完軍糧,又要送軍餉,這到底要折騰到什麼時候?

  可他不敢對周知勉發火,只能壓下心底的怒火,小心翼翼地問:「周侍郎,不知……不知這個月的軍餉,需要多少銀兩?」

  周知勉早就知道,這位只管升官、不管實事的傅將軍,對這些瑣事一無所知,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那個守了三年活寡的蘇輕鳶在默默承擔。

  他耐著性子,拿出邊軍十萬將士的軍餉名冊,遞到傅景峰面前,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戲謔:「傅將軍自己看吧,邊軍十萬將士,每個月的軍餉,大概是二十萬兩銀子。」

  「二十萬兩?!」傅景峰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腦袋一片空白,嘴裡喃喃自語,「一個月二十萬兩,一年就是兩百五十萬兩,那十年的對賭協議,不就要兩千五百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