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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侯府籌糧

  這三年裡,傅景鋒在邊關很少問及侯府的事,家人也從不跟他提起蘇輕鳶的付出,所以,他一直以為,蘇輕鳶在侯府,不過是安安穩穩地做她的三少夫人,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甚至還覺得,她一個商賈女,能嫁入侯府,已經是天大的福氣,對她百般挑剔,甚至在她面前,毫不掩飾自己和柳花蕊的事。

  之前蘇輕鳶說起自己的付出時,他還以為,她是在誇大其詞,是在博取同情,可現在,這些話,是從一向公正的大哥嘴裡說出來的,他由不得不信。大哥沒有理由去誇讚蘇輕鳶,更沒有理由騙他,除非母親的病情,真的離不開蘇輕鳶,除非,蘇輕鳶這三年,真的付出了這麼多。

  原來,他一直看不起的這個商賈女,這個他百般羞辱、百般嫌棄的妻子,竟然在他不在家的這三年,默默為侯府,為他的母親,付出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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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們,卻還一次次地罵她不孝,一次次地欺負她、嘲諷她。府里的三個兒媳婦,只有她,夜以繼日地守在母親床邊,為母親擦洗褥瘡、翻身、洗澡,親自下廚做藥膳,配置天價續命丸。

  而他和其他兩個哥哥、兩個嫂子,在母親面前盡的孝,與她相比,簡直就是螢火蟲之於月亮,渺小又可笑,他們竟然還有臉嘲笑她、欺負她。

  一股難以言喻的慚愧和懊悔,瞬間湧上傅錦峰的心頭。他不僅違背了婚約,在外面和柳花蕊成家生子,背叛了蘇輕鳶,回來之後,還對她不聞不問,甚至逼她下跪道歉,對她怒斥責罵,完全無視她這三年來的盡心盡力,無視她為侯府、為母親付出的一切,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現在想來,他對蘇輕鳶,的確太不公平,太過分了。他心裡冒出一股衝動,想去濟世堂,當著蘇輕鳶的面,跟她說一聲對不起,對不起自己忽視了她三年的付出,對不起自己對她的羞辱和傷害,對不起自己違背了當初的誓言。他知道,蘇輕鳶是一個孝敬、稱職的兒媳婦,是他們冤枉了她,是他虧欠了她。

  可這股衝動,終究還是被他壓了下去。他想起,每次他去找蘇輕鳶,都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絕,每次她說的話,都冰冷刺骨,帶著濃濃的嘲諷。這一次,即便他是帶著歉意去的,恐怕也只會被她冷嘲熱諷,只會被她更加看不起,與其自取其辱,不如暫且擱置。

  就在這時,門房急匆匆地跑了進來,神色慌張,語氣急切地稟報導:「啟稟三爺,兵部來人了,現在就在前廳等著您,說是有要事相商!」

  傅錦峰聞言,臉色驟變,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慌了神——他差點忘了,邊境的軍糧問題,至今還沒有解決,軍糧已經堅持不了幾天了,若是再不能及時送去,後果不堪設想。這次兵部來人,肯定是來詢問軍糧事宜的,可他現在,根本沒有任何辦法解決這個問題,若是去了,也只能是束手無策,徒增難堪。

  他定了定神,連忙看向傅景仁和傅錦華,語氣急切,帶著一絲慌亂:「大哥,二哥,不好了!兵部來人了,肯定是來問邊境軍糧的事!怎麼辦?若是不能及時給邊境供糧,我輕則被撤職降級,重則,恐怕會被問責,甚至連性命都保不住啊!」

  傅景仁皺著眉,背著手,在客廳里來回踱步,神色凝重,語氣沉重:「輕鳶已經明確拒絕了,不再承擔邊關的軍餉和軍糧,咱們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停下腳步,看向傅錦峰,語氣堅定:「只能先變賣咱們手裡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湊錢先把第一批軍糧送去,穩住局面,然後,咱們再想辦法,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把蘇輕鳶哄回來。只有她,才能解決母親的病,也只有她,才能幫咱們渡過這次的難關。」

  傅景峰點點頭,不敢耽擱,急匆匆趕往前院花廳。

  廳中已站著兵部侍郎周知勉,身著官袍,面容嚴肅,見傅景峰進來,開門見山便問軍糧之事。

  傅景峰強裝鎮定,立刻應聲:「周侍郎放心,銀兩我們已經籌措妥當,這兩日便即刻採購糧食,組織車馬運往邊關,絕不敢耽誤半分軍機。」

  周知勉點點頭,又反覆叮囑了幾句「事關十萬邊軍性命,萬萬不可馬虎」,便轉身告辭。

  他一走,侯府上下便立刻行動起來,金銀珠寶、古玩字畫被一一裝箱,就連府中女眷的高檔衣料、綾羅綢緞也都被拿出來變賣,折騰了許久,才勉強湊夠了第一批軍糧的最低供應數目。

  傅景峰親自帶人前往米行,找的是一直給邊軍供糧的錢掌柜。

  錢掌柜身著綢緞長衫,面容精明,聽完傅景峰的來意,報出的價格卻比蘇輕鳶往日給邊關的報價高出了一大截。

  傅景峰頓時勃然大怒,指著錢掌柜的鼻子厲聲斥責:「錢掌柜,你給我搞清楚!這些糧食是要供應邊關十萬將士的,是救命的糧!你也敢漫天要價,你是活膩歪了嗎?就不怕朝廷治你的罪?」

  錢掌柜卻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臉上帶著幾分嘲諷,語氣輕慢又刻薄:「傅將軍,您可別給我扣這麼大的帽子,我可擔不起。您嫌貴,盡可以去別的米行問問,我這個價,已經是京城最便宜、最公道的了——要不是看在蘇姑娘的面子上,換做旁人,我還不賣這個價呢!」

  「不可能!」傅景峰氣得額角青筋暴起,厲聲喝道,「以往你們運糧到邊關,都是我親自接手,購糧合同和結算單據我都有,上面的單價比你現在報的低得多!你分明是故意抬價,刁難我侯府!」

  錢掌柜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語氣越發卑劣:「傅將軍,您是真不明白,還是故意裝傻?蘇姑娘當初給邊軍供糧,和我們定了長期契約,價格自然低。

  最關鍵的是,我們願意給她優惠,願意只收她略高於成本的價錢,是因為我們求著她!她幫了我太多大忙,我這是報恩,心甘情願!」

  他向前湊了湊,眼神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字字扎心:「可您呢,傅將軍?您當著全京城的面輕賤蘇姑娘,要貶她為妾,甚至要休了她——她可是我的大恩人啊!

  您連她這樣的好人都要欺辱,還想在我這兒拿優惠價?傅將軍,您怕不是想多了吧?我錢某雖只是個米行掌柜,卻也知道知恩圖報,絕不會給一個欺辱我恩人的人半分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