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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把她綁回來

  這還僅僅是軍餉一項,還不包括軍糧和其他物資。他此刻才終於明白,蘇輕鳶當初為什麼說,給北疆的軍糧軍餉,她為國效力,不跟他要了——若是蘇輕鳶真的要他償還,這兩年的開銷,就足足有五百萬兩銀子,侯府就算傾家蕩產,也還不清。

  他終於懂了,自己的官之所以升得這麼快,不是因為他有多大的本事,而是蘇輕鳶用銀子砸出來的。

  是她,供養著北疆十萬將士,是她,用錢財鋪就了他的仕途,才讓他從一個七品校尉,在兩年內升到二品驃騎將軍。

  可他呢?他恬不知恥地享受著蘇輕鳶帶來的榮光和待遇,卻反過來輕賤她、背叛她,違背了求親時「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娶了柳花蕊,傷透了蘇輕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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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傅景峰是真的後悔了,心底翻湧著酸楚與愧疚,他恨不得回到除夕夜之前,若是那時他能清醒一點,若是那時他能全力維護蘇輕鳶,若是那時他沒有背叛她,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

  可他也清楚,蘇輕鳶之所以要和他一刀兩斷,從來都不只是因為家人的輕賤,更是因為他的背叛,這份傷害,是再也無法挽回的。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連周知勉什麼時候走的,都渾然不覺。

  傅景峰垂頭喪氣地回到內宅,將軍餉的事告訴了傅景仁等人。

  內宅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眾人看著那本軍餉名冊,一個個面如死灰,沒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嘆息。

  軍餉要花的錢,比軍糧多得多,如今侯府已經變賣了不少家產,再這樣下去,難道真的要傾家蕩產嗎?

  就在這時,管家不識趣地跑了進來,全然沒注意到眾人鐵青的臉色,依舊陪著笑臉,對著傅景峰躬身道:「啟稟三爺,老夫人的藥膳和續命丸,銀兩已經不夠了,公庫中也沒有多餘的銀子可以支取,請問三爺,該如何籌措?」

  積壓了許久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傅景峰想也不想,一腳便將管家踢翻在地,雙目赤紅,怒吼道:「錢!錢!錢!又是錢!老子欠你的嗎?你眼瞎嗎?沒看到府里都亂成這樣了,還來跟我要銀子!」

  管家蜷縮在地上,疼得不停哀嚎,渾身發抖,連連磕頭:「三爺饒命!奴才不敢!奴才知錯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傅景仁連忙上前,揮了揮手,阻止了還要再踢的傅景峰,語氣沉重:「老三,住手!管家也是奉命行事,你怪他也沒用。」

  他看著眼前的亂象,心底滿是無奈——離開了蘇輕鳶,侯府就像一個千瘡百孔的篩子,到處都要花錢,而且每一筆都是巨款。哪怕他和傅景峰都是朝廷重臣,可那點俸祿,比起侯府的開銷,簡直連塞牙縫都不夠。

  老大傅景仁嘆了口氣說「根據你與兵部簽訂的對賭協議,一旦後面的八年裡斷了供給,你就保不住官職,之前所有的付出全是白費,前功盡棄,連個水漂都打不起來!」

  說這話時,傅景仁心頭也隱隱生出一絲悔意:他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才讓蘇輕鳶那樣決絕地離開侯府,拼了命也要和老三傅景鋒和離。

  可一旁的兩位夫人,卻半點沒顧及這些,滿心都是翻湧的妒忌,酸意幾乎要溢出來。

  大夫人顧氏眉眼間帶著幾分刻薄,撇著嘴在心裡嘀咕:蘇輕鳶那個蠢貨,砸了那麼多錢,到最後還不是被他們攆出侯府,什麼都沒撈著,真是活該!

  二夫人金氏嘴角掛著隱晦的幸災樂禍:兩年時間,數百萬兩銀子砸進去,連點聲響都沒有,如今成了棄婦,還要被全京城的人恥笑,真是解氣!

  老三傅景峰面色慘白,求助的目光輪番落在大哥、二哥和兩位嫂子身上,嘴唇動了動,準備說話。

  顧氏卻搶先尖利著嗓子喊道:「老三!這一次說什麼都不行,我們絕不會再拿銀子出來了!我名下的首飾全給你們填了窟窿,現在連件像樣的頭面都沒有了!」

  金氏也跟著附和,聲音裡帶著哭腔,卻藏不住眼底的不耐煩:「就是!我的嫁妝都被你們掏空了,我再也沒錢了!你們要是再這麼逼我,我就回娘家,這幾天我都快被你們逼瘋了!」

  老二傅錦華一直沉默著,他平日裡揮金如土,全靠伸手要錢,如今侯府經濟拮据,他哪好意思開口出主意,尤其是涉及錢財之事。

  可此刻,他再也坐不住了——再這麼耗下去,別說從侯府拿錢揮霍,恐怕還得從自己口袋裡往外掏錢。

  這幾年他從蘇輕鳶那裡撈了不少好處,雖說大部分都揮霍一空,但也剩了些錢財,買了不少古玩字畫等等;再加上他妻子金氏有心計,從蘇輕鳶那裡謀來的錢一部分存進錢莊吃利息,一部分拿去放貸,若是全部收回,倒也能支撐一陣子。

  可十萬將士的軍餉,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就算他把自己所有的家當都拿出來,恐怕也撐不過幾個月,到最後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與其等到侯府被掏空,全家破產,不如現在及時止損。

  傅錦華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幾分敷衍的無奈,對傅景峰說:「老三,不是我們不幫你,是真的幫不了。這件事,咱們得冷靜考慮。我聽說,你跟兵部簽的是十年的對賭協議。

  如今蘇輕鳶已經履行了兩年,剩下的八年,咱們要是全包下來,最少也得上兩千萬兩,咱們去哪籌這麼多錢?一旦拿不出來,你的官職、之前投進去的錢,全都會打水漂!與其將來掏光家底,讓全家都跟著你倒霉破產,不如現在及時止損,還能保住咱們侯府最後的體面!」

  金氏立刻連忙附和:「是啊老三!這錢的數量實在太大了,之前的糧食就算了,反正已經掏出去了,可這軍餉,十萬將士一個月就要二十萬兩,而且是每個月都要送,一年就是兩百四十萬兩,八年下來,差不多要近兩千萬兩!要是真要填這個窟窿,我不如回娘家算了,我可不想跟你們一起背一屁股債,毀了我後半輩子!」

  傅錦華頓時瞪了金氏一眼,厲聲呵斥:「胡說八道什麼!現在正是侯府同舟共濟的時候,你扯這些沒用的幹什麼?」

  金氏撇了撇嘴,滿臉不服氣地扭過頭,悶聲不響地站在一旁,眼底卻依舊滿是牴觸。

  傅錦華轉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對傅景峰說:「你也別怪你二嫂說話難聽,話糙理不糙,咱們是真的力不能及。除非……把蘇輕鳶綁回來,否則咱們根本承擔不起這巨額開銷。」

  老二話音剛落,老大傅景仁突然眼睛一亮,眼珠飛快一轉,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陰狠:

  「把她綁回來,這主意好!只要把她弄回侯府,咱們有的是辦法逼她把錢拿出來,只要她肯出錢,所有問題不就都解決了?反正她現在還是咱們侯府的三夫人,名正言順!」

  傅錦華愣了一下,隨即看向傅景仁,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大哥,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出手吧?要是那樣,可就徹底撕破臉了,以後再無挽回的可能。」

  傅錦華雖被譽為京城四少之一,實則就是個紈絝子弟,全靠錢砸出來的名頭,平日裡還暗中結交了不少黑道朋友,論陰狠手段,他比誰都擅長。只要他肯出手,還真有可能把蘇輕鳶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