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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國子監學生圍堵南宮府

  幾個侍衛捏著鼻子,攙扶著渾身污穢的南宮豪,匆匆來到附近的醫館。因為他身上太臭了,又是從下水道里出來的,所以他走進醫館的時候,館裡的人都紛紛捏著鼻子避讓,連郎中都皺起了眉頭。

  可郎中見他穿著官袍,知道他身份不一般,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接待,先端來清水,小心翼翼地給他清洗了那條受傷的腿,然後才開始擦藥。

  那傷口很深,郎中只能給他縫合了傷口,又塗了消炎的藥膏,仔細包紮好,反覆叮囑他不要碰水,否則很容易感染,隨後又給他開了幾副內服的湯藥。

  南宮豪一身污穢,臭不可聞,又受了傷,根本沒心思再去衙門辦事,只能先回家,看來只能等第二天再去處理公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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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便在侍衛的攙扶下,慢慢往南宮家走去。

  可剛走到南宮府門口,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氣瘋了——門口圍著不少年輕的書生,正對著南宮府的大門義憤填膺地叫囂著,情緒激動得很。

  南宮豪本就一肚子火氣,這一天已經夠不順心了,居然還被一幫窮書生堵在自家門口鬧事,他再也忍不住,對著侍衛吼道:「把這些搗亂的書生,通通給我往死里打,看他們還敢不敢來鬧事!」

  侍衛們得令,掄著棍棒便沖了上去,對著那些書生一頓拳打腳踢。那些書生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哪裡是侍衛的對手,沒一會兒就被打得頭破血流,哀嚎不止,紛紛四下奔逃,很快便給南宮豪清出了一條道路。

  南宮豪這才趾高氣昂地,一瘸一拐地走進了自己的家門。

  回到家後,他小心翼翼地洗了個澡,全程都沒讓受傷的腿沾水,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可身上那股陰溝里的臭味,卻像是滲進了骨子裡一般,怎麼洗都洗不掉。

  就在這時,門房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地說道:「大老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南宮豪心裡一驚,急忙問道:「慌慌張張的,到底出什麼事了?」

  門房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門口來了好多學生,足足有兩三百人,還有很多看熱鬧的百姓,估計加起來有上千人,把咱們南宮府的大門全堵上了。

  他們還拉著橫幅,上面寫著『嚴懲打人兇手』,京兆府的捕快來了,可他們就站在遠處看著,根本不敢動手阻攔。」

  南宮豪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瘋了:「這些書生到底要幹什麼?你們就沒去問清楚嗎?」

  門房連忙搖頭:「沒有,小人不敢去,那些書生情緒太激動了,一個個眼睛都紅了,簡直要把我們生吞活剝了一般,根本不敢靠過去詢問。」

  南宮豪厲聲罵道:「蠢貨!廢物!不是說京兆府的捕快來了嗎?去把他們的捕頭叫進來,我倒要問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過多久,捕頭便跟著門房走了進來,一臉為難地站在一旁。

  南宮豪陰沉著臉,語氣冰冷地問道:「怎麼回事?外面那些書生,到底是來鬧什麼的?你們為什麼不把他們趕走?」

  捕頭低著頭,支支吾吾地說道:「大老爺,這些書生都是國子監的學生,他們說,他們的國子監祭酒劉大人,在咱們南宮府大門口被人打了,所以他們是來討個公道的。

  而且,而且……」他連說了兩個而且,偷偷抬眼瞄了南宮豪一眼,沒敢繼續往下說。

  南宮豪臉色更沉了,厲聲呵斥:「而且什麼?別吞吞吐吐的,有話就說!」

  捕頭這才大著膽子,結結巴巴地說道:「而且他們說,打了他們國子監祭酒的人,就是大老爺您。」

  南宮豪勃然大怒,拍著桌子吼道:「胡說八道!一派胡言!我什麼時候打了國子監祭酒……?」

  他剛說完這句話,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整個人愣了一下——難道是今天中午在門口,他一巴掌打翻的那個老頭?難怪當時看著有些面熟。

  他跟國子監的劉祭酒平日裡沒什麼交情,也就只是在朝堂上有過幾面之緣,點頭之交而已,所以當時在惱怒之下,根本沒看清對方的臉,也沒多想。

  反正在京城,他一直覺得沒有他們南宮家惹不起的人,所以想也不想就揚手打了過去,沒想到居然打錯人了,打的竟是國子監的老大——劉祭酒!

  南宮豪心裡瞬間慌了,別的事都好解決,可這些書生最是難纏,他們嘴皮子利索,筆桿子更厲害,尤其是能進國子監的書生,很多都是有背景、有淵源的人家。

  這些人單家獨戶或許的確不敢招惹南宮家,可一旦團結起來,再加上他們占著理,那就未必了,也難怪他們敢這麼大膽,堵在南宮府門口鬧事。

  就在這時,一個隨從匆匆跑了進來,對著南宮豪說道:「大老爺,老太爺讓您趕緊過去一趟,說是有急事找您。」

  南宮豪心裡一緊,不敢耽擱,趕緊帶著隨從來到老太爺南宮鼎的院子裡。

  南宮鼎坐在廳堂上,臉色鐵青,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見南宮豪進來,他強壓著怒火,厲聲質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為什麼要打國子監劉祭酒?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南宮豪心裡發虛,嗓子又疼得厲害,只能硬著頭皮辯解道:「我也不知道他是國子監的劉祭酒啊,他上來就找我麻煩,還怪我的馬車堵住了道路,哪是什麼堵路,他分明就是故意挑釁,故意招惹我,我一時氣急,才動手打的他。」

  南宮鼎勃然大怒,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他對著南宮豪吼道:「你放屁!為父已經派人查過了,你的馬車在門口堵了整整半個時辰,來往的百姓都被堵在原地,苦不堪言。」

  「國子監祭酒劉大人正好路過,看到百姓被堵,看不過去,才上前跟你理論,結果你倒好,不問青紅皂白,上去就一巴掌打了劉大人!

  劉大人都七十多歲的人了,一把年紀,哪裡禁得住你這一巴掌?他又氣又急,當場就昏了過去,如今還躺在醫館裡,吉凶未卜!」

  南宮豪這才徹底慌了,他低著頭,聲音發顫地說道:「大不了,我去跟他賠個不是,給他送些銀子作賠償,求他原諒就是了。」

  南宮鼎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氣得渾身發抖,吼道:「混帳話!你以為這是賠個不是就能解決的嗎?劉大人是國子監祭酒,教書育人,深受天下學子敬重,你打了他,就是打了天下學子的臉!

  還有,先前你叫侍衛打了在門口討說法的那些書生,是不是把二三十個書生都打傷了?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南宮豪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闖了大禍,再也不敢辯解,只能含糊地說道:「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我還以為是街上的混混在門口滋事,所以才讓侍衛把他們打走的。」

  南宮鼎氣得指著他,渾身發抖:「事到如今,你居然還在撒謊!書生和混混,你堂堂一個布政使,難道還看不出來嗎?行了,你不要再狡辯了。

  陛下已經派人傳我緊急進宮,回稟這件事,問我們南宮家該怎麼處理。咱們必須先拿出一個誠懇的態度出來,否則進宮之後,你讓為父怎麼向陛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