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
禾禧環視四周,全都被乳白色的霧氣籠罩,仿佛身處在仙境。
她這是被拽哪來了?
等她從地上撿起自己的高跟鞋穿好後,廖芊從霧中走出,自顧自道:「你一個野鬼,人脈還挺廣。」
人脈?
聽到這個詞,禾禧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孫慧寧的臉。
有,也僅有她。
哦,後來幫她通過審核面試的陳寄的那個姨婆也勉強算一個吧。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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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人脈廣在哪了?」禾禧自己也很想知道。
廖芊從兜里摸出一個小小的鬼胎,神態自若地像是在吃普通零食,一陣嘎嘣聲後,禾禧感覺她身上的怨氣又加重幾分。
「其實我可以殺掉你的。」廖芊語氣平淡。
「哦,那是什麼又讓你改變主意了呢?」禾禧的反應也算不上有多強烈。
目前她們之間的詭異氣氛,就像是相看兩厭的仇人,卻又因為某些因素不得不對話。
廖芊白禾禧一眼,視她為眼中釘。
禾禧也白回去,視其為陰魂不散的髒東西。
「我就告訴你吧,那小子是轉運珠的命。」廖芊先開口,將話題引向了禾禧聞所未聞的秘辛里。
或許這句話,連陳寄自己都沒聽說過。
「他媽媽墳墓的風水確實很好,安靜寧和,一點陰煞之氣都沒有。」廖芊再道,「她本尊雖然被超度,但那因為慘死而滋生的怨氣太兇了,不是那麼輕易能被化解的,可怨氣又去哪兒了呢?你覺得,去哪了?」
禾禧哪知道,但將過往種種蛛絲馬跡,與轉運珠這三個字串到一起後,她覺得自己悟到了點什麼。
轉運珠轉運珠,陳寄是這個珠子,那誰是最需要用這個珠子轉運擋災的人?
答案很明顯,禾禧心中就認定一個人:
陳遠堯。
與此同時,廖芊還在不斷加料:「就我所知,他不是在江行蕊死後才被當作轉運珠的,應該生來就是這個作用,所以,他才會被好多不同的怨念糾纏。」
禾禧越聽越玄幻,貌似自己都快聽不懂中文了,「什麼叫生來?」
誰會生來就承擔著轉運的作用?
廖芊很滿意禾禧露出那種懵然無知的神態,會顯得知曉答案的自己有一種優越感。
她彎彎眼,皮笑肉不笑,涼薄道:「知道有些作奸犯科的人會迷信一種什麼邪門歪道嗎?」
禾禧當然不知。
然後,她就在廖芊的話里,知曉一種令人作嘔的腌臢手段。
「孕婦肚子的東西,就是轉運珠,靠發生關係,就能將霉運轉到胎兒身上,從而逆轉自己的運勢……」
迷信者普遍認為,致使流產會讓轉運效果很好。
因為這意味著霉運也一同消失了。
但陳寄卻活下來了。
若說因為他是親生的而被陳遠堯放過一馬,禾禧是不信的。
而廖芊給出的說法,她倒信了個七八分,「留著他,就能一直擋災,一些道行高深的大師有能力做到這個地步。」
「那道行得高深到什麼地步?」禾禧搬出一個例子,「做出一個能讓鬼魂在數米開外,都被波及到自燃的雷擊木牌的地步嗎?」
她都不能細想這件真相。
一細細琢磨,胃裡都作嘔。
還有這麼髒的手段?
拿活人當轉運珠?
在此之前,她聞所未聞。
「多的我也就不太清楚了。」廖芊短短几個字揭過這個話題,不願與禾禧多談。
禾禧也沒逼問,她雙手抱臂,「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廖芊:「他生來的使命已經完成,所以,鬼大人想要他死了。」
「然後呢?」
「就像我之前說的,你,很礙眼。」
「鬼大人,又是鬼大人,它誰啊?想讓人活就活,想要人死就死?」禾禧嗤笑一聲,問。
廖芊當然不會告訴她,只是很謹慎的打量著禾禧,不放過她一絲一毫表情變化,看是真情流露還是假意。
禾禧此刻臉上除了厭憎就是像被狗皮膏藥纏上的無奈感。
她全是真情,甚至氣昏了頭口不擇言:「那如果他沒完成那屁的轉運使命,很早就受不了尋死了呢?你們不得炸了?!!」
相比較下,廖芊的態度可以說平靜到了詭異的程度,淡漠開口:
「這有什麼?再找下一個不就行了。不過他既然活到了這個年齡,那就再多發揮點用處不好嗎。」
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會笑,這話果然不假。
禾禧:「你們……就是這麼看他的?」
聽著貌似比較重要。
但實際又可有可無,根本沒被人放在眼裡。
只是一顆隨時可以被棄掉的「珠子」。
*
禾禧心事重重回去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
她見花圃里居然多了許多花苗,驚訝陳寄速度這麼快?
才一個上午就弄來這麼些花苗種下了。
她看向門窗緊閉的別墅,進去時又發現門鎖好似也已換過,款式與之前的不太一樣。
禾禧噠噠噠跑進屋,大聲喊著陳寄的名字:「我回來啦!」
落地窗的窗簾很厚實。
所以即使外面日頭正盛,客廳里的光線也昏暗如同傍晚。
「欸?你怎麼又睡了?」禾禧朝躺在沙發上的那道身影走去。
男生穿著整齊,鞋都沒脫,背朝外,面朝靠背,彎腿蜷縮側躺在沙發上。
他屈起一條胳膊當做枕頭墊在頭下,另一隻手虛虛搭在腹部,呼吸平緩,但有點偏弱。
禾禧沒多想,在她看來,陳寄這是熟睡狀態。
於是她當即準備去夢裡找他。
……?
「這什麼?」禾禧眼尖,發現落在沙發上的兩片白白的藥片。
有了這一發現,緊接著,她就發現地上還散落有同樣的藥片。
以及,滾落在沙髮腳的藥瓶。
禾禧蹲在地上,細看瓶身上的字。
「安……眠藥??!」
禾禧眼睛唰一下瞪大,猛然抬頭看向沙發上呼吸微弱沉睡不醒的人。
花圃里的花,還有換掉的門鎖……
禾禧心中升起一個疑問:
「我難道……消失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