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沒人看得見禾禧,所有人都在重複當年那晚該做的事。
她大咧咧溜到一樓。
光線昏暗,只有飯廳那開著一盞燈。
陳寄就坐在餐桌邊,吃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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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黃溫馨的光線襯得他眉眼恬靜,一小口一小口吃著蛋糕。
他吃完蛋糕,關了燈,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禾禧就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蹲守在外面的那個黑影出現。
她看著防盜門方向。
目前為止,就她親眼所見的,這門是關得好好的。
嗐,夢境跟現實有出入很正常。
牆上掛著時鐘。
分針一圈圈轉過。
不知過去多久,禾禧都有點昏昏欲睡了。
這時,一道細微的「咔噠」聲響起。
門的質量太好,一點吱呀聲都沒有,特別絲滑,悄無聲息地就開了。
等禾禧反應過來,門扇已經敞開,一道身影立在門口。
女人很自然地悄聲走了進來,反手輕輕關上門,又脫了裹在外面那層便於躲藏的黑色大衣,隨手丟在門邊。
她顴骨突出,有一股兇相,且身材偏胖,一看就比纖瘦的江行蕊有力量感。
禾禧看著女人手持尖刀,往樓上走去。
刀落下的那一瞬,正在睡夢中的江行蕊碰巧翻了個身,刀鋒擦著她脖頸而過,沒有一擊斃命。
她瞬間驚醒,身體反應比腦子快,滾了一圈到床的另一側。
被劃傷的地方瞬間淌出血。
兩個女人在屋裡搏鬥起來。
但江行蕊哪哪不占優勢,很快就身中數刀。
鮮血四濺。
她短促的幾聲尖叫,只叫醒了另外一間房裡的陳寄。
江行蕊奄奄一息躺在地板上時,房門口出現陳寄的身影。
他像是被嚇傻了,目瞪口呆,腿一軟,跌坐在地,哆哆嗦嗦爬向母親。
兇手一臉得意,身上被濺了不少血,但她毫不在意,好整以暇地看著闖入行兇現場的陳寄。
她說話就不像一個正常人,帶著恐怖的狂熱:
「他就是喜歡我,是不是知道我要來?走的時候還給我留門呢,不然我開鎖還得開一陣。」
「還有他前天採訪說房間門鎖壞了得找時間親手換,這難道不都是專門為了歡迎我來嗎?我好順利就進來了呀。」
在她說話的時候,江行蕊偏過頭看著陳寄,他正用自己的手捂著她腹部汩汩冒血的傷口。
但她身上的傷口太多,陳寄兩隻手捂不過來。
她一張嘴,就被血水堵住喉嚨,說不出話來,咳了幾下後,才勉強說出幾個字音:
「手機,報警。」
兇手大步走近,一腳將陳寄踹倒在地,然後自行拿起江行蕊的手機,獰笑著:
「你不過就是個小模特,因為懷了遠堯的孩子才上位。他其實不喜歡你知道嗎?他只是一個責任心太強,太善良的人,沒想到越來越受你蹉跎,他原來多麼意氣風發的一個人啊……」
同樣站在房間裡當透明人的禾禧聽了這番話:「……」
濾鏡果然重。
陳寄想往外跑,又被兇手拽回來,毫不憐惜地砸向牆壁。
禾禧就聽到腦袋與牆相撞「嘭——」得一聲巨響。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
兇手本想掛斷,但在看到備註後,眼睛一亮。
是陳遠堯打來的。
兇手已經把自己幻想成了下一任女主人,她撩了撩頭髮別在耳後,少女含羞似的走到房門外接通電話,將屋裡血腥的一幕撇在身後。
趁這個間隙,江行蕊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爬向梳妝檯。
她從一個很隱秘的地方拿出一個U盤,讓陳寄過來拿,她已經沒有力氣爬回去了。
陳寄腦袋被撞暈,路走不穩,也是爬過去的。
「藏好,你要沒被弄死,就弄死他。」
這是江行蕊留給這世界的最後一句話。
彼時陳寄不過是個稚童,他也許都不知道這個小金屬物件是U盤。
但江行蕊已在彌留之際,就這個情形下,她沒有別的選擇。
陳寄的反應確實比一般孩子要成熟。
他雖然疑惑那是什麼東西,但很快的就將U盤順手塞進了床墊下。
幾乎就在同時,兇手回來了。
她模樣抱怨,但話里卻都是欣喜之情:
「好煩哦,我一出聲,他就質問我是誰,我還能是誰?當然是他下一任老婆。」
在她看清江行蕊已經挪動到其他位置時,臉上閃過一絲怒色,「他肯定就快回來了,這房間太髒不好看,我喜歡乾淨,他也喜歡乾淨。」
兇手在拖動江行蕊的時候,她已經停止了呼吸。
女人本就生得漂亮,染了血後,更生出幾分鬼魅似的昳麗感。
兇手越看越煩,滋生出一股毀滅欲。
嘴裡罵著江行蕊是狐媚子,勾引她心中純潔正直的陳遠堯。
兇手快速下樓去廚房拿來把砍刀,將江行蕊拖進了衛生間。
然後還勒令陳寄就在邊上圍觀。
圍觀她是怎麼分屍的。
是怎麼毀掉那副漂亮身體的。
刀砍進軀體的悶響很恐怖,令人脊背發麻。
「別急,下一個就輪到你。」兇手還不忘恐嚇陳寄,「阿姨砍你肯定會輕點的。」
禾禧都不忍看衛生間裡的血腥畫面,背過身去捂住耳朵。
她也想替陳寄捂捂眼睛的,但於事無補。
陳寄也不敢看。
但他只要閉眼,兇手就會笑吟吟道:
「你再閉眼,閉一次我就餵你吃一塊肉,給我好好看著,現在是我漂亮,還是她漂亮?」
看得久了,他的神色逐漸變得麻木,眼眸空泛沒有焦距。
好似眼前只是一個肉攤上的阿姨在切肉般。
兇手後來還邀請陳寄過去幫她。
看著有陳遠堯影子的那張臉,兇手生出不忍之心,猶豫要不要放陳寄一馬。
再後來,陳遠堯帶著一堆帽子叔叔回來了。
沉迷毀掉江行蕊的兇手被抓了個現行。
沖入房間的人個個面色不佳。
看著這又恐怖又噁心的一幕,有人甚至乾嘔出聲。
兇手舉著刀衝到衛生間門口,一身是血,神色癲狂,倒真特別駭人。
她看見人群外的陳遠堯,又換上害羞模樣,說:「我現在是有點髒了,你等我洗個澡好不好?」
而陳遠堯卻是一臉驚恐地指著她,向帽子叔叔控訴:「惡魔,這簡直是惡魔!!」
兇手被刺激到,想上前解釋,又被帽子叔叔警告放下武器。
她的精神狀態本就堪憂,神色一變,再度發狂,舉著刀就要反抗。
禾禧在一旁看熱鬧。
想看這個兇手是怎麼被制服的。
然而那兇手卻穿過面前的一堆帽子叔叔,徑直朝她而來,刀尖直直對準她。
禾禧:「……?!!」
她連忙閃身避開。
「你看得見我??」禾禧驚疑道。
她再看那些人。
方才還活靈活現,現在一個個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
兇手再度沖了上來。
禾禧脫了高跟鞋反手一拍,刀偏了。
她太疑惑:
「不是,怎麼變成砍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