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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別出軌,禾禧

  車龍頭一歪,又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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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我什麼?!」他詫異開口,眼睛瞪大。

  禾禧抿唇笑笑,「不是你要模仿人家嗎?我就這樣稱呼人家的。」

  陳寄盯著她,目光從她的眉毛一路滑到唇畔,「也這樣連名帶姓的叫?」

  「對啊。」

  「那我要換一個稱呼。」陳寄計較道。

  「啊?為什麼?」

  「因為我身份不一樣。」最後五個字,陳寄是一字一音,咬字特別清楚說出來的。

  禾禧表情無語,一會兒要模仿別人,一會兒又說自己跟別人不一樣。

  她好脾氣地問:「那你想叫什麼呢?想讓我直接叫你……哥哥?」

  說出最後兩個字時,禾禧臉上帶著一抹「我看穿你了」的揶揄壞笑。

  在陳寄嘴唇翕動,想開口前,禾禧就緊接著道:「想占我便宜啊?」

  「那我也可以叫你姐姐,扯平了。」他勾勾唇。

  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稱呼?

  禾禧催促道:

  「快騎車吧你!」

  本來縣城就不大,初中距離小區也就幾個車站那麼遠,沒多久就到了。

  來往學生不少,很熱鬧。

  不過大家都穿著與陳寄身上一樣的校服,就禾禧一個另類。

  大濃妝,吊帶熱褲,細高跟。

  比社會上的混子打扮還精緻漂亮。

  門衛大爺遵循最基本的角色邏輯,不讓禾禧這等外人進入。

  「我是家長。」禾禧說。

  大爺狐疑地打量她,又看看站在她旁邊的陳寄。

  光論樣貌來說,不像家長。

  像情侶。

  禾禧看陳寄一眼,想他不是要個不一樣的稱呼嗎,於是她開口就說:

  「我是他姐姐,他是我弟弟,闖禍了,老師叫我來一趟。」

  大爺將信將疑:「姐弟啊?那進去吧。」

  禾禧拍拍陳寄肩膀,「走啊,弟弟。」

  陳寄無奈抿唇,跟了上去。

  不知道是禾禧看起來太張揚,還是陳寄看起來太出挑。

  他們倆一路上受到不少注目禮。

  都是些虛幻的人物,腦子沒那麼靈活。

  看,就一直愣愣的盯著看,叫人怪不自在的。

  禾禧拐向操場。

  塑膠跑道嶄新平整,中間是足球草坪,主席台一側栽種了景觀樹。

  風一吹,地上枯葉打著卷撲到禾禧的腳上。

  「我那時候的操場好像很爛,到處都坑坑窪窪的,跑個步不注意還會踩到石子兒崴了腳。」她低頭看著腳下殷紅色的跑道。

  她的思維也跳得快,轉眼就問陳寄:

  「我最討厭跑步了,好累,可是讀書的時候天天都要跑,還要考試。你喜不喜歡跑步?」

  陳寄點頭:「喜歡。」

  特別是跑到精疲力盡,肺泡快要炸了喘不上氣的時候。

  那種窒息瀕死感,很爽。

  「嗐,你們男生,一般都喜歡運動。」禾禧瞭然點頭。

  操場上只有他們倆人。

  斜斜的初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出長長一道。

  禾禧瞟了眼高高的主席台,「上次在夢裡去過你的學校,差點被逮呢。」

  她這麼一說,陳寄也想起來了。

  可這是夢,想起什麼印象深刻的事物不是好事。

  下一秒,那個教導主任空降此地。

  穿著打扮,神態語氣,都與禾禧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你們倆哪個班的?早自習時間不在教室,來操場談戀愛了?!」

  「你這穿著打扮,是我們學校的嗎?校外人士溜進學校,情節更嚴重!」

  禾禧看著疾步靠近他們的主任,咋舌:「怎麼說來就來??」

  她拉上陳寄的胳膊,「快跑!」

  而陳寄卻沒被拉動,反在她身前半蹲下。

  禾禧煩他擋路,「主任要追上來了!」

  陳寄:「我背你。」

  「嗯?」

  「之前不是說高跟鞋不方便嗎?」

  「呃……有嗎?」禾禧不記得了。

  如果真說過,那也是隨口一說,因為她穿高跟鞋走哪都如履平地。

  不過看著眼前為她低下的肩背,禾禧眼裡閃過幾分亮色。

  她撲倒在陳寄背上,手臂環過他的脖頸。

  然後湊到陳寄耳邊說話:「快走吧。」

  她的長髮垂到陳寄肩前。

  陳寄眸子轉動,瞥了眼那柔順黑亮的髮絲,然後輕鬆起身背著禾禧快步往外走。

  教導主任氣急敗壞的聲音被甩在後面:

  「膽子這麼大,無視老師?到底是哪個班的……」

  「我重不重?」禾禧歪著頭,臉頰擱在陳寄右側的肩膀上。

  「不重。」

  「不重是多重?」

  陳寄默了默,給出一個捉摸不透的形容詞:「像風。」

  禾禧:「……你語文成績是不是稍遜一籌?」

  「你怎麼知道?」

  「問你重不重,你說像風,這麼偏的答案能得分?你在閱讀理解那塊丟分最嚴重吧?」

  「確實。」陳寄點頭,但他不服,「答案都是老師定的,但我覺得,閱讀理解就該多樣化,因為每個人解讀的角度不同。」

  禾禧輕笑一聲,調整了個姿勢,頭又歪到陳寄另一邊的肩膀上:「這話你對老師說過嗎?」

  「說過。」

  「被罵了沒?」

  「沒有,只是讓我關注一下心理健康。」

  禾禧好奇:「為什麼這麼說?」

  對啊。

  為什麼老師要這麼說?

  陳寄回想片刻,想起來那篇主人公遭遇很悲慘的文章。

  提問是,主人公怎麼做能走出陰影?

  標準答案是調整心態,積極面對等等樂觀向上的詞句。

  「你寫了什麼?」禾禧追問。

  陳寄輕描淡寫回道:「我寫,還能去死。」

  死了就能永遠遠離那些陰影。

  動起手來也很簡單。

  刀一橫,一剌,就完成了。

  禾禧面露錯愕,「你真這麼寫的答案?」

  「嗯。」

  「你傻呀,就算心裡這樣想,寫上去的答案為了看得過去也得寫正能量些呀,你寫這句話,老師不約談你約談誰?」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教學樓下。

  禾禧指指樓頂,「去天台。」

  樓高六層,陳寄爬了好幾分鐘。

  天台上空曠,荒涼。

  禾禧直接坐在天台邊沿,拍拍她旁邊位置,邀請陳寄也坐。

  太陽從對面升起,很圓的一個火球。

  他們迎著太陽,整個沐浴在陽光下。

  雖然只是個夢境,但依舊充斥著學校里獨有的青春朝氣。

  禾禧側眸瞥陳寄,他雙手撐在身後,身姿後仰,稍長的凌亂碎發遮在眉眼前。

  那個鄰居哥哥與她相處了那麼久時間,但她對他只有鄰里鄉親的那種感覺,生不出一點曖昧之情。

  可陳寄剛才站在自行車旁邀她上后座的那一幕,禾禧不得不承認,她覺得有點曖昧了。

  她感覺她好像對陳寄多了一點喜歡。

  禾禧撤回視線,低頭看著樓下的一棵松柏樹,

  在六樓的高度,能看見樹尖。

  悠閒靜謐的氛圍下,禾禧小聲問:

  「戀愛該怎麼談?」

  她感覺到陳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復道:「一般就是牽牽手,逛逛街,吃吃飯,看看電影?」

  「差……差不多吧。」陳寄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可是我們的情況很特殊欸。」禾禧搖頭。

  普通情侶的日常生活,他們都很難辦到。

  一股悵然感瀰漫在兩人中間。

  陳寄的肩膀往禾禧這邊靠了靠,校服蹭著她裸露的肩頭。

  他沒來得及說話,禾禧驀地看向他。

  「你看了我很多次,有正大光明看的,也有偷看的,騎自行車的時候都不停回頭瞄我。」她說。

  被抓到的陳寄臉不紅心不跳,甚至直接承認:

  「我一直這樣。」

  無時無刻,隨時隨地。

  只要在能看到她的時候,就儘可能一直看著她。

  「你很想粘著我?」禾禧又想起那禁錮感滿滿的懷抱,直言道。

  陳寄:「我倒是想,但你不讓。」

  禾禧瞧著他,與他無言對視幾秒,忽而朝他勾了勾手指。

  於是陳寄又往前湊了湊。

  他眼睛沒瞎。

  看得見同樣湊向他的禾禧。

  也看得見她微微嘟起的嘴唇。

  再近……

  就看不見了。

  因為他眼睛被禾禧抬起的手遮住。

  眼前一黑的下一瞬,唇瓣落下輕如鴻毛的一絲絲擠壓感。

  他腦子空白了。

  但又不是完全空白,像是用天線的那種老式電視機,信號不好時滿屏的雪花一樣。

  他一面痛恨夢境觸感為什麼不能更真實些?!!

  一面又發狂般欣喜,戰慄感從腳底躥到腦頂,身體快要控制不住發抖。

  禾禧居然主動……親了他?

  親了他?!

  親了他!!!

  擠壓感轉瞬即逝。

  只是唇瓣短暫地輕輕接觸了一下。

  禾禧依舊蒙著陳寄的眼睛,她像個記者,有些興奮地採訪陳寄:

  「什麼感覺?我覺得好刺激,你呢?」

  「……我……」

  眼睛被遮著,只露出下半張臉的陳寄感覺有點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禾禧就等,再問:「你有什麼感言?」

  突然!

  陳寄抬手,覆上了她併攏五指遮在他眼前的手上。

  他又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理解有誤的話:

  「別出軌,禾禧。」